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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下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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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小夭那微凉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灼热温度,隔着厚重的鹅黄战袍,精准无误地点在那处早已结痂却时常隐隐作痛的旧痕上。

一瞬间,死寂的宫墙夹道里仿佛响起了极细微的碎裂声。

孙悟空只觉一股尖锐的刺痛如电流般自锁骨处轰然炸裂,直逼四肢百骸。那感觉太诡异了,并非□□受创的剧痛,而像是灵魂深处有什么被强行抽离的东西,突然被这根纤细的手指硬生生扯住了一角。连带着他那颗犹如铁石般的心脏,都跟着不受控制地剧烈瑟缩了一下。

“唔——!”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是出于一种近乎自保的本能,犹如被烈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掐着肖小夭脖颈的手。

高大精悍的身躯往后踉跄了半步,孙悟空一把捂住自己锁骨下方。他剧烈地喘息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森白的骨色,那双原本充满暴戾的火眼金睛里,此刻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慌乱。

但他很快用更加狂暴的杀意掩盖了这一丝破绽。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孙悟空强压下心口那股莫名的绞痛与战栗,猛地踏前一步,再次将肖小夭逼退到冰冷的墙根。他没有再动手掐她,而是极具压迫感地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犹如两团燃烧的业火,死死盯住眼前这张凡人的脸。

“老孙这双火眼金睛,上观三十三天,下探九幽地府!妖魔鬼怪、漫天神佛,哪怕化作微尘,老孙只要看一眼,也绝不会认错!”

他咬紧牙关,声音里透着被戏弄后的森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刃:

“你说这疤是你咬的?简直荒谬!老孙若真与你有过这等……这等交集,怎么可能对你这张脸、这副身段,没有半点印象?!你看看你自己——”

孙悟空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从她歪斜的发髻扫到她那身俗丽的宝蓝宫装:

“满身庸脂俗粉的凡尘气!你若真是那个人,老孙的眼睛怎么会认不出你?老孙的身体又怎么会对你这般排斥?!凭你,也配在老孙身上留印子?!”

这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肖小夭背贴着冰冷的砖墙,听着他劈头盖脸的嘲讽与否认。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她只是那么安静地、仰着头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极度的笃定而显得异常冷酷的面容,看着他眼底那份真真切切的陌生与防备。

原来,当一个人真的把你忘得干干净净时,他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是弄脏了他的眼睛。

空气在这狭窄的夹道里仿佛凝固了。

孙悟空本以为这个凡人女子会被他的煞气吓破胆,或者哭喊着求饶,可他只看到她极其缓慢地放下了停顿在半空的手。

肖小夭理了理被他揉皱的衣襟,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平领口的褶皱。随后,她抬起眸子。

那双原本应该因为恐惧而躲闪的眼睛里,此刻不仅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闪过一丝带着三分悲凉、七分决然的幽光。

“不信是吗?”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淡,却在这幽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挑衅意味。

肖小夭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孙悟空那快要杀人的目光,微微踮起脚尖,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丝距离。

“大圣,既然你对你的火眼金睛如此自信,不如,我们打个赌。”

孙悟空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身子却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老孙凭什么跟你这来路不明的凡人打赌?”

“就凭这假公主的事,还得靠我。”

肖小夭毫不退让地直视着那两团金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字一顿地砸在孙悟空的耳膜上:

“下一难,我们定会再见。到那时,我不再是这天竺宫女的模样,我会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孙悟空眉头死死拧紧,刚要开口嘲讽她的障眼法,肖小夭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不是障眼法,不是画皮,也不是你们神仙的七十二变。”

她的视线如同某种无形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目光:“而是从皮囊到身份,彻头彻尾地变成另一个人。你听不到我现在的声音,闻不到我现在的气息,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都察觉不到。”

肖小夭退开半步,脱离了他的压迫范围。她站在斑驳的月影中,深深地看着他,眼底似有万千情绪翻涌,最终尽数化作一抹极淡的怨怼与骨子里的傲慢:

“但大圣既然自诩火眼金睛天下无双……”

“我便信大圣,一定能在茫茫人海中,哪怕我换了千百种模样,你也能一眼认出我。”

“到那时,大圣自然会信,你心口那块疤,究竟是谁留下的。”

这段话说得极其放肆,甚至带着几分将齐天大圣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狂妄。

孙悟空眼中的暴怒几乎要压抑不住,他刚想开口斥责这荒诞至极的赌约,肖小夭却已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公事公办:

“今夜子时,假公主会在御花园假山后的枯井旁作法,欲借太阴星君之力彻底吸干你师父的元阳。真公主被锁在给孤布金寺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的地窖里,口不能言。大圣若想破局,这是唯一的线索。”

说完,肖小夭连行礼的敷衍都省了。

她最后深深地剜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只有他们曾经懂的嗔怪与怨气。

随即,她干净利落地转身,宝蓝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毫不留恋地没入幽深的夜色之中。

空荡荡的宫墙夹道里,只剩下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孙悟空像一尊雕塑般僵立在原地。

他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的尽头,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暴躁与迷茫。

他抬起手,有些粗暴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想要把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对峙抛诸脑后。

可是……

他缓缓低下头,手掌重新按在了鹅黄战袍的领口处。

胸口那股隐隐的作痛,伴随着那女人最后留下的那抹怨怼的眼神,竟像是在他心里生了根一样,半晌都挥之不去。

……

空荡荡的宫墙夹道里,只剩下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孙悟空像一尊雕塑般僵立在原地。他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的尽头,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暴躁与迷茫。

他抬起手,有些粗暴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想要把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对峙抛诸脑后。

可是手掌按在鹅黄战袍的领口处,胸口那股隐隐的作痛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疯女人……简直莫名其妙!”

孙悟空烦躁地啐了一口,但抬眼看了看天色,快到子时了。

理智告诉他,一个满身俗气的凡人女官,满嘴胡言乱语,根本不值得信任。可万一呢?万一她说的那个关于师父元阳的阴谋是真的……

“老孙倒要看看,你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若是敢骗我,老孙非掀了你这天竺王宫不可!”

孙悟空身形一晃,化作一只极小的金尾飞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直奔御花园而去。

……

子时将近,天竺王宫御花园。

夜风骤紧,浓云闭月。白日里繁花似锦的御花园,此刻在夜幕的笼罩下显得格外阴森。尤其是假山后头的那口枯井旁,不仅没有半点花香,反而透着一股沁骨的森寒。

金尾飞虫轻巧地落在枯井旁一棵百年古柏的树干上,孙悟空收敛了全部气息,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他在暗处守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周围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孙悟空心头的火气忍不住又蹭蹭往上冒:“那疯女人果然在耍老孙……”

就在他准备现出原形回去找肖小夭算账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环珮叮当,自幽暗的□□尽头传来。

孙悟空复眼一眯,盯紧了来路。

只见月色下,假公主已经换下了一身繁琐的喜服,只穿着一件极其单薄、轻纱曼妙的亵衣。她扭着水蛇般的腰肢,半搀半拖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那被拖着的人脚步虚浮,满脸不正常的潮红,双手死死攥着胸前的佛珠,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阿弥陀佛……公主不可……贫僧乃出家人……不可……”

正是被迷了心智的唐僧!

孙悟空心头猛地一震!

那个凡人女官……竟然连师父会被带到枯井旁作法这种隐秘的事,都算得一毫不差?!她到底是谁?!

枯井旁,假公主娇笑一声,一把将唐僧推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她挥了挥手,身后两个面无表情的宫女立刻退入暗处守死了各个路口。

“御弟哥哥,这儿清静,没人来打扰咱们了。”

假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唐僧,声音里原本的娇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

随着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枯井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的青石板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假公主那张美艳的脸庞开始发生扭曲,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眸瞬间变成了妖异的猩红色,耳朵不可抑制地变长,嘴唇裂成了三瓣,露出了森然的獠牙。

浓郁的太阴妖气如井喷般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你……你不是公主!你是妖精!”唐僧被这妖气一激,神智清醒了半分,吓得连连后退,拼命大喊,“悟空!悟空救我!”

“喊吧,你就算喊破喉咙,你那徒弟也听不见!”玉兔精狞笑一声,从虚空中抽出那根银光流转的捣药杵,“只要吸干了你这十世修行的十元阳,本宫就能褪去兽身,成就无上妖仙!受死吧——!”

玉兔精眼露贪婪,张开满是獠牙的嘴,猛地朝唐僧扑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古柏之上一声雷霆炸响,震得整个御花园的树叶疯狂簌簌掉落!

一道金光犹如撕裂黑夜的流星,携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劲风,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唐僧与玉兔精之间的青石板上!

“轰隆!”

坚硬的石板瞬间碎裂成齑粉,狂暴的冲击波直接将玉兔精震得倒飞出三丈远,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

孙悟空单手擎着金箍棒,挡在唐僧身前。他那一身鹅黄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火眼金睛死死锁定着对面的妖怪,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一丝被人言中后的恼羞成怒。

“好你个广寒宫捣药的兔子!竟敢在俺老孙眼皮子底下算计我师父!”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老孙刚才还纳闷,天竺国的公主怎么会有如此阴寒的妖气,原来是个借太阴之力修行的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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