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不软了?”
“……软。”她老实承认,可又补了一句,“但能走。”
李时归笑了一声,没放。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在他肩上锤了一下。
“都怪你。”
“嗯,都怪我。”他应得飞快。
姜迟月听出他话语里的笑意了,又锤了一下。
“阿月。”
“干嘛?”
“你方才在温泉里,可不是这样的。”
姜迟月听完往外袍里一埋,死活不肯再抬起头。
没脸见人了……
她、她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还那样问他!
都怪他太好看了!
李时归笑着颠了颠她,把她抱得更稳了些。
“回去给你煮碗姜茶,暖暖身子。”
“……嗯。”
“然后再给你揉腿。”
“……李时归!”
笑声洒了一路。
月光也跟着洒了一路,把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进铸剑谷的灯火里。
回到石屋时,谷里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
李时归抱着她推开门,屋里还是他们离开的模样。
他把她放在床上时,她终于从外袍里探出脑袋。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眼睛却不住往李时归身上乱瞟。
“我去煮姜茶。”他蹲下来,把她露在外面的脚塞回外袍里,又把她往床里侧挪了挪,让她靠着的姿势舒服些。
“等我一会儿,很快。”
“……好。”
姜迟月一个人裹着被子,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这间石屋有些空。
明明之前不觉得的。
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姜迟月,你可不能被他迷惑了!
刚认识时多端方守礼,多温润如玉一人啊!
她动了动身子,牵扯到某处嘶了一声,不自觉皱了皱眉,手上却把他的外袍又往脸上按了按。
他身上的气息还留着上面,混着一点雪烧春的余味,嗅着这股气息,那颗乱七八糟的心慢慢安定下来了。
可刚一安定,脑子里又开始放那些画面——
姜迟月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外袍里。
——都怪他太好看了。
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门被推开了,李时归端着一只碗走进来。
姜迟月把他盯了又盯。
“小心烫。”
她接过碗,泄愤似的把那碗姜汤当成了他一般一口气喝完。
李时归看着她那股泄愤的劲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喝完了,她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外袍一裹,不吭声了,动作一气呵成,快得生怕被他抓住似的。
李时归把碗放到一旁,戳了戳蚕蛹。
“阿月。”
“睡着了!”
“睡着了还知道把衣服裹这么紧?”
“梦里也要防登徒子!”
李时归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对!”她想到了什么,把脑袋露出来,“你今晚去隔壁石屋!”
她可以直接把他赶出去啊!
这样就不用防了。
李时归戳蚕蛹的手顿住了。
“隔壁?”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不可思议。
“对!”姜迟月裹紧外袍,全然忘记了这是李时归的衣服,理直气壮地很,“隔壁!”
她身上还酸着呢。
腰也酸,腿也酸,浑身都酸,都是他害的。现在还想睡她旁边?想得美!
李时归眼底那点微妙慢慢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好笑。
“那之前是谁说四十九天都要我睡在这里的?”
姜迟月被他这一问问住了。
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几遍,最后强撑着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改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你欺负我!”
“去隔壁!”她又用外袍盖住脸,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快去!”
李时归哭笑不得。
“好吧。我走了。”
到门口时,他又道:“对了,那件外袍是我的。你要是裹着它睡,明天还我的时候,上面可都是你的味道了。”
说完,他又往后瞄了一眼。
蚕蛹把他的外袍又往脸上按了按。
“……”
口是心非。他失笑。
隔壁石屋。
李时归推开门,屋里比他们那间简陋得多——只有一张光秃秃的石床,连干草都没有。
他笑不出来了。叹了口气,正要去找谷主借点铺盖,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他打开门。
李宴珩站在门外,正好抱着一卷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