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日后的第一天，柳旬被班主任叫去谈话，说他被匿名举报了，成绩不真实。

“老师你不是看着的吗，哪里不真实？”

“我就是跟你来说一声。”老班一脸严肃，“毕竟接到举报，还是要处理一下。”

柳旬情况确实特殊，其他人回来得比他早一天，考试按平常那样，大家在一间教室一起考，也有监考老师。但他也是贵在特殊了，补课老师一对一监考，家里还有监控。

试卷做出来改完后补课老师又发给柳母，柳母发给班主任让学校再进行一轮批改，他的成绩比别人的改得还严。学校老师可能会带点人情放放水多给个一两分，但补课老师可是听命于柳母。

不过这次成绩出来后，也是让柳母同意了他的那个请求。

中午的时候给韦煦说起这事，他来了句：“不会是和造你谣的是同一个人吧……”看柳旬陷入沉思，他打个补丁，“我就是猜测。”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柳旬说，“毕竟匿名举报，我也不好问是谁。”

从学校颁奖结束回去的那个晚上，韦煦就开始筹备柳旬的生日。他在忧虑，自己是给柳旬过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毕竟在他来之前就已经给他过过二十八岁生日了。

不过这个二十八岁生日过得并不好，本来订了餐厅，到最后谁都没去。

如果他还保持十七岁的思维，学会取舍固然是成长中重要的一环，但他已经二十七岁了。所以他选择全都要。

现在距离柳旬的生日，还有十天。

倒计时第十天，他和柳旬正常上放学，一日两餐，正常相处。为了生日上的菜品不让寿星伤心，他观察下来后，发现和二十八岁的柳旬口味大差不差。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惊还是喜，但遗憾肯定是有的。他还以为年轻点的柳旬口味会不一样，不过，这人对事物的感情亘古不变，或许他能再多爱他几年。

倒计时第九天，学校里的谣言变少了。

柳旬虽然说让他来处理，但他还是觉得这人不要独自一个人承受为好。上午他去找“大嘴”问相关的，下午放学路上就被柳旬提起这事，坚决不让他插手。

他问柳旬为什么。

柳旬回：“不想让你伤心。”

“可你的事情，不让我帮你的话，我也会伤心。”韦煦握着他的手，很认真道。

柳旬抿着唇，过会儿才说：“我不是看到那些照片了吗，就是他们群里发的那个。一个人，昨天穿那套衣服，今天换了一套，他还是不是他？”

韦煦不明所以，还是回答了：“是啊，换个衣服怎么就不是一个人了。”

柳旬笑了一下，“按群里的逻辑，不是。”

“他们传的那些照片，不是模糊的，就是裁掉一部分的，发来发去，都是我和你约会时的照片。同一个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衣服，就这样模棱两可地说成脚踏几条船。”

韦煦脑子空白一下，“怎么能这样。”

这样编排柳旬，无论是他还是之前的两个亲戚，都是这种败坏名声的传言。他忍不住发问：“柳旬，你和谁结了这么大的仇？”

柳旬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我还在找。”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在心里祈祷一下这只是学生间的谈资，可别传进老师耳朵里。

倒计时第八天，韦煦旁敲侧击问柳旬：“如果你要举行一场派对，你希望哪些人来？”

柳旬掰着指头数：“你必须来。然后是李飞他们，还有赵云澜，你可以把你关系好的人都带来。”

韦煦一一记下。看来他的钱，还得再多存点，如果不够，要找韦琛借。不过这人才步入零花钱自主管理时代没多久，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但如果是生日，我希望还是只有我们两个比较好。”

正在估量资金的韦煦听到他这话，耳朵瞬时红了，他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想着，你连理杯要是名次在前，我们可以一起去庆祝一下。”

柳旬俯身，在他耳边斯语：“有你在就行了。”

公司好转后，韦煦不见他，出去庆祝时看着大家都笑得很开心，身为老板的他发言几句后就跑去角落里独自一个人喝闷酒——没有韦煦。

一切的快乐，功名富贵，没有韦煦陪着，就像吃一碗黑白配色的菜品，色香味全弃，让人下不去嘴。

倒计时第七天，昨天柳旬虽然那样说了，但还是没有明着戳破，韦煦想做什么他都猜到了。

倒计时第六天，是周六下午，两个人在小广场玩，还把“儿子”们带下来了。

当时是在打电话，韦煦还在家里，柳旬让他下楼，顺便把“儿子”们带上。

听到这个称呼的韦煦一懵，“什么儿子？”

“之前捏的那两个泥人。”

“那不是你和我吗？”他不懂柳旬为什么要这样称呼它们。

“我觉得可以叫儿子，长那么像多好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咱们亲生的。”

听到这个解释，韦煦也是欣然接受了，瞬间爆发出父爱：“那带下来干嘛，‘孩子’还小，易碎。”

“今天天气好。”柳旬这么说，免不了要拍张照。

倒计时第五天，韦煦联系蛋糕店老板做蛋糕，大家都没什么过敏源，水果就放得很慷慨。只是可惜了，这个季节没有柳旬爱吃的猕猴桃。

用柳旬的会员卡走折扣可以优惠不少，但不想暴露，他当时立马办了一个，优惠下来的钱还可以买点别的。

倒计时第四天，很无聊。音乐课上，老师让大家自行放音乐听，并在多媒体上登上自己的账号。

韦煦又放起那首拉丁美洲的轻哼，不过这次是原曲，不是纯音乐畅享版。他觉得没几个人在听，不过到高潮时，那轻哼又来了，带着一阵雨。

他倒吸一口凉气，教室里安静下来。世界静得可怕，脑子里闪过柳旬的脸——他哭了。

韦煦愣住，怎么会是柳旬哭的样子，他好像没见他哭过几次。他抹了把脸，“啧”了一声，回过头去找赵云澜聊天。

倒计时第三天，语文课上讲到有关死亡的，这倒是提醒韦煦未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

下午放学时，他试探性地开口：“喂，柳旬，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我得癌症了，比你先离开，但是，在这事之前我们因为感情原因闹不合，你会难过吗？”

“没有感情不合。”柳旬道。不过后一个问题他不回答了，拉着韦煦闷闷地走，似乎不高兴。

韦煦歪头看他。

坐上车后，他才突然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