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宽眼皮子动了动,薛苒又说道:“但是,她那性情,要真是发生了什么,到时候又要寻死觅活,你岂不是白高兴一场?所以要我说,还是和离最合适。”
宋宽沉默不语,薛苒也不催促,只低着头慢慢吃那一碗燕窝粥。
薛夫人并不插话,她就算是要教育闺女,也必得是在内室,而不是当着宋宽的面儿——今儿这事儿本是宋宽的错,她若是当着宋宽的面儿再来教导薛苒,那倒显得像是薛苒做错了一样。
夫妻之间,总要有个人占上风,若让宋宽觉得自己没错,理直气壮,那必定会让薛苒受委屈。
宋宽左思右想,有那么几分心动,但一想到宋夫人……他那点儿蠢蠢欲动就又被按下去了。
他转头看薛夫人——怎么和自家娘不一样呢?若是自家娘亲,这会儿该喝令自己不许和离了。
宋宽抿抿唇,主动提醒薛夫人:“岳母,您看这婚姻大事儿,非同儿戏,怎么能动不动就说和离呢?阿苒现在心里生气,想必也是听不进去我的话的,您帮我劝劝她,这自来婚姻难得,男女成亲更是一等一的缘分,怎么能因着一点儿小事儿,动不动就说和离呢?和离这事儿说得多了,也伤情分。”
薛夫人眼皮子都不抬:“虽说我薛家不富贵,但我薛家也还养得起女儿。”
这意思就是和离了也无妨,薛家会养薛苒,不会让薛苒流落街头。
宋宽就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若真是我对不起阿苒,我必然会给阿苒补偿,但是我和阿秀……李秀璋之间真的是清清白白,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是拿她当亲妹妹看待,她昨天身体不舒服,我一时有些着急,这才疏忽了阿苒,再者,阿苒的身体我是知道的,我原以为是阿苒在争风吃醋……下次我不会这样疏忽了,若是再有下次,我必定会先去照看阿苒。”
他这会儿总算是知道,不低头是不行的。
不就是服软吗?现在要紧的是先将薛苒给接回去,不然宋家怕是真要成为京城的笑话了。
至于接回去之后……薛苒想要再回薛家,可不是个容易事儿了。
他起身面对薛苒,双手抱拳给薛苒鞠躬:“阿苒,是我错了,你大人大量,先原谅我这一回?我下次再不会如此了。”
薛苒将碗放下来,笑着打量宋宽:“是不是觉得你道歉了,我就一定得原谅你?宋世子,这样的事儿不是一次两次了,俗话说,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我呢,也是幡然醒悟,将你困在我身边有什么意思呢?你一颗心里放着的都是李秀璋,既如此,我成全你们就是了。我不知道你心里是什么顾虑,但你确定不和离吗?若是不和离,你这辈子和李秀璋,就真的要错过了。”
“感情来之不易,若是擦肩而过,实在是可惜,你们本就错过一次了,你当真能容忍她嫁给别人?你当真愿意将她拱手让人?”薛苒一句句的逼问道。
问的宋宽躲躲闪闪,眼神恍惚,脸上晦涩。
薛苒冲他摆手:“你若是暂且不知道该如何选择,那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就是了,我等着你拿和离书过来。”
说完叫丫鬟:“送宋世子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