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后司机先送谈怀致回瑞世明珠,车里剩下顾莞和萧誉。
顾莞扭头看车窗外昀城的霓虹灯彩,萧誉的目光落在她的侧影上,久久出神。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这时,车里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萧誉有一个电话拨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似乎为此刻被打搅感到不悦,但还是接起电话,压低音量:“伯父。”
车里很安静,顾莞能清楚听到电话那头是亲切热情的声音:“小誉,在忙吗?回昀城这么久了,还没来家里吃过饭呢,你伯母可想你了。周末有没有空?我下厨做几个菜,正好一起尝尝你上次送来的好酒。”
“多谢伯父伯母挂念,早该来拜访的,只是听说您和伯母前段日子去三亚度假了。对了,托人给伯母带的补品,都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每年都送这么多东西来,太破费了。”
“一点心意而已,希望您跟伯母多保重身体。我周末还有别的安排,就不劳动您了,过段时间我再来看您和伯母。”
“好好好。”那边叠声答应,又叮嘱了他几句劳逸结合,萧誉一一应好。电话那边没再说话,但也没有挂断。
“伯父,还有什么事吗?”
“小誉,”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难为情:“小蹊前几天回家了,心情很不好,抱着她妈妈大哭,说现在网上的人都骂她。你也知道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你看能不能帮帮她呀?”
“好。”萧誉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稍后会联系她的经纪公司,如果有什么不利于她的声音,我会压下去的,让她这段时间就当放松一下,在家好好陪陪您二老。”
“好的好的,又给你添麻烦了。”
“您客气了,不是什么大事,算不上添麻烦。”
顾莞放在膝盖上交握的手指蓦然扣紧,绞得有些泛白,她看着车窗里自己的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
“我觉得你以后会是一个很好的作家。”
“我觉得你更擅长当一个作家。”
记忆中那个少年的话语和他今天说出的话相重叠,可她早就做不成了。
没有人为她保驾护航,所以麻烦来时,对她而言真的是很大的事情。
萧誉挂断电话,随即拨通另一个电话,简单说了两句:“你去看看言蹊那边是怎么回事,也不必回复我了,自己看着处理就行,钱还是走之前的那个账户。”
他放下手机,看向顾莞,她依旧看着车窗外,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昀城的车水马龙日复一日,并无特别,可顾莞的神色却投入到令他有些诧异。
车窗倒影中她的脸被一部分长发覆盖,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坐在黑暗里,在车外灯光的反射下,像是一块易碎的水晶。
萧誉心下一动,柔声说:“我帮言蹊,是因为她爸爸以前帮了我很多,在萧家最困难的时候,作为萧氏的老员工他一直都没有离开,我妈妈的丧事也是他帮忙料理的。
我承认这些年我跟言蹊之间有一些绯闻,一方面是为她的事业借势,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因为单身惹来一些风月场上的麻烦。但我们从来没有交往过,我保证以后这些绯闻也不会有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顾莞的声音闷闷的。
“我当然要跟你解释。”他的语气十分坚决:“我已经因为一些无谓的误会耽误了那么久,我绝不能让我们之间还有误会。”
顾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不明所以,萧誉也直视她:“因为两年前看到你和谈先生在婚礼上的照片,我愚蠢地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如果我没有回到昀城来,如果不是察觉你所说的婚姻好像没有那么圆满,我也不会去调查谈先生,那我……”他的声音沉下去:“我就无可救药了。”
顾莞怔怔地听完,突然问了一句:“要是没有那张照片,你那时会来找我吗?”
“我会。”他说:“只有要一丝可能,我没有一刻不想来见你。”
“如果那时你来了,也许一切都还有转机,我不知道该会有多高兴。”她心里想。可现实是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她只能无奈地笑了一声,说:“现在不是两年前了。”
“和致哥虽然只是误会,但……”顾莞还没说完,萧誉就已经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按在她那枚钻戒上,说:“没有但是。阿莞,别再用那个谁也没见过的老公来打发我,上过一次当就够要我的命了,我怎么可能不学聪明。”
“这枚游戏联名钻戒我去调过购买记录,是你的名字。至于你那位老公,还得等下一次剧情更新才能从英国离开吧,我相信在这之前,足够我有一席之地了。”
顾莞看着他,许久后,用力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控下抽出。
她突然有些怨恨他,他有那么多的手段,他能查出那么多事情,他在倾诉对她的爱意,可为什么有些事他却毫不知情,为什么在说爱她之前不能先高抬贵手,不要只是一个电话就把她所有的努力碾为齑粉。
她知道他无辜,就像当年她对干爸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这是她的报应。可他为什么不能像她那样离开呢?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他爱她,这让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