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的会场设在瑞世明珠,是寰宇瑞世旗下的一字号酒店,萧誉刚回昀城,各方关系需要打点,来捧这个场也是理所应当。
他在一众领导和企业家中气质卓绝,给会场增色不少。
领导看见顾莞,连忙拉她到身边来,对萧誉说:“萧董刚回昀城,可能还不认识。嫏環以前是我们稽查的铁娘子,你别看她年轻漂亮,当年可是不少偷漏税企业的噩梦。不过现在转到干部培训学校去了,专门给我们培养人才,今天特地把她请来讲税收风险,也是造福企业。”
萧誉十分配合领导的夸赞之语,说:“嘉恒的收购刚完成,管理班底还是我从港城带过来的,对内地的财税政策不够熟悉,以后想请顾老师来嘉恒授课,还请不吝赐教。”
顾莞还没说话,领导已经张罗着答应了:“那必须支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排有萧誉那张赏心悦目的脸,顾莞今天发挥不错,领导大觉长脸,工作餐期间带着她和各位企业家高谈阔论,兴致十足,走的时候还拉着顾莞恋恋不舍。
“嫏環,虽说金子在什么岗位上都能发光,但我一直反对当年因为那些无端的诋毁就把你调离执法岗。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想回来,打报告,剩下的交给我。”
顾莞只是笑着说自己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不用常年出差,还有寒暑假可以休息。
领导也想起什么,说:“是为了你那对象吧。虽然我很支持你解决个人问题,但还是不建议你找异地的,每次让你把他带来给我看看,不是在欧洲就是在美洲,他这是准备把一大家子都留给你打理呢。等他回来了,你一定要把他带到我这里来,我好好说说他。”
顾莞为了避免领导介绍相亲,在单位也是“名花有主”人设,此时想象着领导对自己手机说教的模样,有些想笑。
领导又唠叨了她几句,再跟其他相送的人寒暄一番后才挥手上车。顾莞目送着车远去,正准备走时,瞥到萧誉站在她身边。
她想装作没看见,赶紧迈步离开,萧誉却突然说:“你老公实在是神秘,好像没人见过他。”
顾莞正要开编,萧誉又说:“那天在凤山,没接到你之前,我问了车上你的邻居几句,她们也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因为你一直是一个人住。”
顾莞的脚趾头在高跟鞋里开始动工建城堡,心想笑嫣明明是她游戏中的同担,居然还质疑她的“已婚”身份,又想到那天返程时萧誉一直嘴角含笑,她还以为是他生意顺利,其实是在取笑她演技差?他什么时候这么恶趣味了。
此地不宜久留,顾莞只想找借口离开,突然瞄到一个救星,连忙打招呼:“师兄。”
她昀大的师兄纪珉杰正在一旁等待时机和萧誉攀谈,没想到顾莞直接给了他这个机会,连忙走过来,对她赞赏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向一旁的萧誉递出名片:“萧董,幸会,我是杰睿的合伙人纪珉杰。”
萧誉礼貌地接过名片,目光在事务所的名称那里稍稍停留,微笑着说:“很有意思的名字。”
顾莞有些窘,当年师兄创业,正赶上她创作的小说大爆,挣得盆满钵满,于是大方地给了师兄资金支持,换到了事务所的命名权。她灵机一动说:“就叫杰睿好了,在你的睿智领导下,事业长虹。”
纪珉杰淡淡回应:“我们做审计的,叫汤姆会更合适。”
可谁让她是大金主,纪珉杰只能接受了这个名字,并在后来面对客户时一次次为顾莞的灵思妙想买单。
所以面对萧誉的笑意,他已经能够熟练应对:“Jerry只能代表我们的机敏,我们的能力和信用绝不是过街老鼠。当然,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们有一个特别的天使投资人。”
他看向顾莞,萧誉也看了过来,笑意朗朗:“我公司的名字也是一个特别的人起的,我和纪总很有缘分,有机会合作。”
纪珉杰对萧誉主动抛出橄榄枝有些意外,但这对事务所是一个弥足珍贵的机会。相比纪珉杰的高兴,顾莞虽然也附和地笑着,眼中却神色复杂。他的“寰宇”已经是万众瞩目,谁还会顾及其中一个女孩的一点心机。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们的名字,只能以这样一种隐秘的方式并肩。
顾莞正要随纪珉杰一起离开,萧誉却再度叫住了她,好在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说:“微信上拜托过你,想让你帮忙看看房子的软装。今天有没有别的安排?房子就在不远处,要不要顺便过去坐会?”
顾莞没想到他是认真的,正要说出点别的安排来时,萧誉又补充道:“也请了老周和唐尧,大家一起热闹下,就当是庆祝乔迁之喜。当年你在港城离开得匆忙,没能给你送行,老周到今天还念着。”
他把顾莞的推辞之语堵在喉咙里,顾莞只能从命。
萧誉在昀城的新家是寸土寸金的大平层江景房,270度落地窗外正对昀城的金融商业中心,一派富贵风流。依他如今的身价,哪怕只是一个住不了几天的地方,也有专业设计师费尽心思,整个房子比当初港城的公寓宽敞数十倍,却反而没有了那股空旷气息,充满精心雕琢的烟火气。
令顾莞诧异的是,房间里有随处可见的兔子元素,客厅更是重金打造的星空顶,那架之前在朋友圈见过的天文望远镜正在窗边。顾莞有点难以将这种童话般的浪漫风格与萧誉联系在一起,甚至都无法将其与言蹊联系在一起。
虽然兔子和星空都是她极爱的东西,她当年在港城时买的装饰品也多与这些有关,但她实在没必要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影响了萧誉的审美,大概这只是设计师的独到发挥。
对大设计师的作品,她不敢多置喙,只是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欣赏。周子曰和唐尧陆续也到了,两人站在窗边,周子曰摆弄着那架望远镜,听顾莞搜肠刮肚地吹捧,嘴角憋着坏笑。
等吃饭时顾莞就知道周子曰那股坏笑是为什么了。萧誉为了这次乔迁亲自下厨,当晚餐端出来时,顾莞的吹捧终于多了真情实感。
她为当年拿一锅泡面就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的自己无地自容。
萧誉一边请大家落座,一边替她盛汤:“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不得已练出来的厨艺,希望合你口味。”
这就是她的口味。
“谢谢。”顾莞接过汤,喝了一口,正要再吹捧,却对上周子曰戏谑的神情。
他笑得贼兮兮:“你谢他,我跟唐尧倒要谢你。要不是沾你的光,哪能惊动他又是下厨又是盛汤的,到底是你面子大呀,我们一向没这待遇。”
顾莞不觉得港城那一段早已时过境迁的往事值得让周子曰一再打趣她和萧誉,尤其是在萧誉已经有女友的情况下。她不打算再忍,于是把自己的杯子往他手里一塞,说:“我既然有这么大的面子,你也别闲着,去给我添点茶。”
周子曰哪里是能吃瘪的人,迅速拿出他的反击:“别喝茶了,先吃个瓜吧。我最近可听说了,咱们明理宣传窗的经典之谜——照片去哪了?破案了!”
顾莞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