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抬眸：“那单子还在吗？”

万山迟疑开口：“或许还在，但是不在这里。”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直接说在哪里不就好了？”闻溪勃然大怒。

万山却一下子不急不慌起来，眼睛乱转：“好啊，我告诉你们，在我的家里。”

“哦。”镜尘不咸不淡地说，“难道家庭住址也是司安选人的考虑之一吗？”

万山回答：“是。我就住在雪山脚下，并且那个村子里有一条暗道能直接通往雪山里，不必经过那个什么站口。他或许就是看重了这一点才会选择我们。所以，那张单子是一个很重要的证据吧？我要求你们保护我的安全……”

“你想多了。”镜尘微笑，“那根本就不重要，你的安全和我们也没有关系。”

万山却忽然凶神恶煞起来：“不重要？既然不重要，那我就给它撕了！”

镜尘淡淡看他：“你不是没带在身上吗？不过我想你的尾款还没有结，应该舍不得毁掉那张单子？”

“你胡说！”万山声嘶力竭，说出来的话却苍白无力。

怎么可能，他又没有跟踪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他怎么好像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是表情出卖了自己吗？

“别想了，你也回不去了。”镜尘补充，仍在淡淡地笑着，“我不会让你离开安全区的，你在这里的生活质量，会和你所说的一切相挂钩。”

万山彻底放弃和他作斗争，垂头丧气道：“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镜尘双手交叉，手肘搭在桌面上，灰眸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似乎散发出幽沉沉的威压。

万山沉默，一言不发。

镜尘施施然起身，走到窗边询问：“闻溪，你冷吗？”

“不冷！”闻溪很是捧场地回答。

“好。”

于是屋里所有的窗户都被打开了，室内气温又骤然下降好几度，迎面扑来的冷风掀起镜尘额前的碎发，他微眯双眼，将手缩进袖子中，从容回到原位，视万山为无物，去问闻溪：“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夜宵吗？”

闻溪惊讶张嘴，镜尘居然主动向自己要东西吗？

“啊！当然！我这就去！”他拄着拐杖飞快离开，看不出半点受过伤的样子。

待屋内只剩两人时，镜尘又开始用打量一幅画的眼神笑意盈盈地去看哑巴一般的万山。

感受到这目光的万山迅速抬头，在触及到镜尘的目光时又猛然低头。如此重复几个回合后，他听见镜尘轻笑：“万山先生，你要看就看，不看就不看，不然很容易眼睛抽筋的。”

万山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抬头怒视：“我他妈怎么会遇见你这只狐狸精？反正我任务已经完成了，钱又不会……”

“你他妈在说谁是狐狸精？”闻溪显然是听见了这个并不美妙的词，他快步走进来，先是将一个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而后又举起腋下的拐杖，像是架枪似的对准万山骂道，“这三个字也是你能说的？他明明那么可爱，那么圣洁，那么好看，那么……”

镜尘扶额，扯扯他的衣摆，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好了，别说了……不可以说脏话。”

“哼！”闻溪气哼哼坐下，心想自己真是气疯了，居然忘记要在镜尘面前维持良好形象这一点，但气没消掉，又恶狠狠警告，“再敢侮辱他，我把你牙全拔了！”

镜尘没办法，只好继续给他顺毛：“好啦好啦，气什么？把他说的话当成屁给放了呗——嗯，你给我带了什么夜宵？”

闻溪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是鲜肉和鲜虾双拼小馄饨！”

“嗯，很好，我很喜欢。”镜尘夸赞。

闻溪这下彻底被哄好，无形的尾巴在身后狂甩：“真的吗？太好了，你喜欢就好！”

镜尘其实并没有很饿，但为了打击万山，还是决定吃点东西。

饥饿还有寒冷，都是可以瓦解人意志的东西。

他揭开馄饨的盖子，热气争先恐后地涌出，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香气。小馄饨在清汤中沉沉浮浮，隐约透出红色的是鲜肉馄饨，个头稍大的是鲜虾馄饨，汤面漂着白的青的葱花，星星点点的油花以及虾米和紫菜，汤是较为清澈的油色，卖相不错。味道呢？基地出品，也绝对不可能会差。

镜尘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汤，喝了一口。口感稍烫，滋味鲜美，余味回甘；接着又舀起一个鲜虾馄饨，从中间咬上一口，虾仁新鲜弹牙。

他吃得很慢，姿态优雅，手指白皙细长，软若无骨，轻轻捏着勺子柄，让闻溪觉得这手看上去比馄饨倒是要更好吃一些。

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小巧的喉结也滚动一下。

“咕咚。”闻溪盯着他的动作，同样无意识吞咽一口口水。

“想吃？”镜尘偏头，明亮的眼睛和洁白的牙齿相得益彰，“想吃就说。”他舀起一朵馄饨，递到闻溪的嘴边，继续笑盈盈地看他。

闻溪盯着那个被镜尘用过的勺子，颤声问：“真的可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