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听他关心自己，相当高兴地说：“处理过啦，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镜尘便又点点头，身体坐直了一些：“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下午四点。”

“我睡了这么久吗？”他吃惊地问，“不过还好，也不算耽误正事。”

"那你晚上真的要去吗？我……陪你？"闻溪这话说得相当不自信，眼睛不自在地眨眨，冲镜尘笑。

镜尘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他的腿：“算了吧，你的伤还没有好，安心养伤吧，我把子弹交给怪物就会赶回来。”

“那我让齐章陪你去？”闻溪又问。

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情愿与不服气，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想保证镜尘的安全。

“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的。”镜尘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神色清明，笑意浅浅，“你完全不需要违背自己的心意，更不要做出这副自己吃了亏的模样。”

闻溪一时有点窘，挠挠后脑勺：“哈？这么明显吗？我哪有啊？”

镜尘不置可否，只将眉毛一扬：“我有点饿了，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

“那正好，我们一起吃？就在屋里……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闻溪盯着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咽下一口口水：“嗯，当然不介意。”

当夜色再一次将雪山笼罩之时，二人已成功解决晚饭。镜尘蹲在武器堆放处旁将子弹挑选出来，闻溪则悄摸地将零食一样样塞进他的背包里：“这个不占地方，这个能量高，这个好吃……”

“我只是短暂出去一趟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镜尘有些无奈地制止他的动作，“而且你给我装这么多吃的，我也吃不完。”

闻溪一脸正经：“没关系的，如果那些怪物想要伤害你，你就可以用这些零食去砸它们。”

“……”镜尘沉默，背起背包，“你注意安全，我走了。”

他在闻溪遥遥目送中离开安全区。

当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镜尘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思索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二十颗子弹，交给它们足够了，但唯一值得小心的是，那怪物是否会真的遵守诺言。

他不清楚为什么好端端的，那些怪物会需要枪支弹药。它们果真还是无法忘记曾经的身份吗？

镜尘谨慎地记着路线，驱车停在昨晚的崖边。他拢紧大衣后，镇定打开车门走下车。

昨日那只怪物从柱状物的后面闪身而出，但紧接着它的身后竟又出现了另外两只怪物。镜尘无法得出他是否见过另外两只怪物的可能性，但不能慌张……他咬唇，死死攥住拳头。

“你要的子弹。”他开口，将铁质的小盒子摊在手心里展示给怪物看，“一共有二十颗，我觉得这么多对于你们来说已经足够。”

他一开始还在担心首领怪物是否会因为太少而拒绝接收，但好在首领很爽快地接下了，同时它身后的怪物们也没有展现出来攻击的可能性。

镜尘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言辞诚恳：“我已经把东西都给你了，现在是否可以让我离开？”

然而，怪物首领却摇头，它身后那两只怪物也走向他的身后，堵住他后退的路。

“你们要做什么？”镜尘忍下心中的不安，另一只手按上腰间佩戴的枪械，来之前也不是没做过准备。更何况，这群怪物根本不是曾经的乙国人，下手的时候，负担也不会太大。

原本还打算通过物资的交换来找到它们的巢穴，现在看来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首领动作缓慢地摇头，依旧没有展现出攻击性，只是平静地看他。

镜尘摸不清它的想法，又不敢轻举妄动，手依旧搭在枪上没有动。

“吼——”首领抬起胳膊，指了一个方向。紧跟着，另外两只怪物也指向相同的方向。

他蹙眉：“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你们走？”

首领点头，目光却不曾离开他的脸半分。

“我给你下过指令，要时刻保证我的安全。”镜尘紧绷着脸以示威严，“还有那些同我一起来的人，他们的安全也应该得到保证。”

“吼。”首领像是觉得他有些啰嗦，又低吼一声催促道。

镜尘叹气，看来现在是不能拖延时间了，只能祈祷那个地方不会太远，影响他回去的时间：“好，我和你们走。”

首领慢慢转身，向雪山更深处走去。

一路上，镜尘都在观察地形与路线，并与脑海里档案室看见的地图相对应。看来这一片便是真正的“禁区”了，地图对于此片地区的描绘，只有模糊且大致的轮廓。

放轻松，会没事的。他如是安慰自己，风险大，但收益同样很大。若是能通过此举顺利找到它们的巢穴，那么这次任务便可顺利完成，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受伤。

雪山夜间的风很冷，走了这么长一段路，镜尘又开始感觉自己要昏倒了。他只能用指甲去掐掌心，才勉强让自己保持神志清明。

地势是向下走的，不知即将通向哪个方向，他悄悄看了眼时间，已接近晚上九点，距离他出门已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如果只是将子弹交给首领的话，说不定这个时候已重返安全区。

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或许，闻溪会担心。

他微顿脚步，用联络器迅速编辑出一句话：“闻溪，我很安全，只是可能会回去稍微晚一些。”想了想，他又补充两个字，“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