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嘛！”他半是委屈半是愤怒地质问。

那怪物的神色微妙一变，咧嘴露出尖牙低吼恐吓他。

镜尘闻声转头，先是对闻溪安抚地微微一笑，而后又接着同怪物说：“没关系，他不是故意的，请不要吓唬他。另外你知道我们在这里？特地来找我们？”

怪物忙不迭点头。

"那好，假如你找到的是尸体怎么办？毕竟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生还的几率很小吧？"镜尘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引得怪物又是一愣。

闻溪看见那只怪物的脸，像是吞了柠檬一样，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镜尘逗他也就算了，反正自己也乐在其中，可他怎么能去逗一只没有智力的怪物呢，万一它当真了怎么办？

“哦，抱歉。”那头的镜尘已经轻描淡写地将此事翻篇，“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吧，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是想要给我们东西，还是……”

他平静且波澜不惊的话语突然被怪物的动作所打断，他脸色一变竖起短刀，厉声道：“你敢？放下！”

不单单是怪物，就连闻溪都被吓了一抖。

那怪物刚把枪掏出来攥在手中，就被镜尘的呵斥吓得不轻，连忙又做了一个将双手举过头顶的动作。

“你……”镜尘叹气，明白是自己多疑了，放下短刀，“就这个距离吧，把那把枪收起来，别拿出来吓唬人了。”

可怪物却开始焦急地低吼，但又不得不因为指令的作用而将枪收进怀中。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镜尘无奈道，“算了，想做什么直接做吧。”

怪物的表情瞬间容光焕发，讨好似的将枪捧在手心里，笨拙地将弹匣打开，倒出里面所有的子弹，抬起脑袋眼巴巴地去看镜尘。

“你想要子弹？”他试探性地问，“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你会用吗？”

怪物用力点头，又做了一个拉枪栓并将手指头扣在扳机上的动作。

要不是确定这里没有子弹，镜尘又险些应激到准备将刀掷过去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会用这个了。”他连忙叫停，“不过今天我确实没有带其他的武器，而且我也不会给你们这么危险的东西。”

怪物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镜尘又开始咬唇，问：“你真的想要？那既然如此，我要你向我保证，你及你的族群绝对不会用这把武器伤害我们。”他一用力，刀子再次在皮肤上割出一道伤痕，哪啊怪物在逐渐弥漫开来血腥气里点头。

“在此之前，你打算用什么和我交换？”他问，“你是否看见了什么，才会跟过来？不要废话。”

怪物便走上前，将一片像是从某处撕扯下来的布条递给镜尘。

镜尘接过，心中的疑问有了少许解答：“好，明天晚上，太阳落山以后，还是这个地方——的上面，我会给你一定量这个型号枪的子弹。另外，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保证我的安全。还有我后面那位已经盯了你有一会了，也别吓到他。”

因为血还在流，指令的内容被深深刻在怪物的脑子里。

“我哪有？”身后立即响起羞愤的抗议声。

镜尘对此充耳不闻，甚至还微笑同怪物挥手告别：“你走吧，我向来守约，说到做到。”

“吼——”怪物除了吼声便不再有其他的动作，在镜尘的目送中，它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一个人待了这么久，冷吗？”他返回，在闻溪身旁坐下，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还好，还是暖的。”

反倒是闻溪被他冰凉刺骨的手冻了个激灵：“嘶！我挺好的，没事。”他又忧心忡忡地问，“你真的要和那个怪物做交易？还有，它刚刚给了你什么？”

“一项我们被人栽赃陷害的证据。”镜尘简短地回答。

闻溪靠向他：“不过它为什么要子弹啊？还有它真的是曾经老特别行动队一队的队长吗？甲国人也能变成怪物？还有万一它在说谎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令镜尘隐忍地沉默下来。

果不其然，只是歇口气的功夫，闻溪的问题再次接二连三抛过来：“还有原来你控制怪物时说的话不是咒语啊？听到你用甲国话和那只怪物对话时，我真的震惊到了！”

这个问题勉强算是有回答的欲望，镜尘便回答：“是，我上次在地下研究所时的命令是乙国语。没那么神神叨叨的，它们曾经是乙国人，能听懂乙国语是很正常的事情；同理，刚刚那只怪物是甲国人，所以我才会用甲国语控制命令他。”

闻溪恍然大悟地点头，又疼惜地问：“但是每次都要弄伤自己……真不值得，你疼不疼？我看你割了好几道口子，还在流血吧？我来替你包扎！”

“不了。”镜尘语气含糊地拒绝，“胳膊露在外面很冷……”

“闻溪……”他声音很轻地唤了声。

闻溪面露惊喜地贴过去：“嗯？怎么啦？”

“……你明天安心在安全区养伤，我一个人来。”镜尘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忽然感到疲惫，双眼不由自主缓缓合上。

闻溪想反驳，但知道自己的身体若是强行跟来只会是拖累，便悻悻作罢：“哦，好吧。”

“天是不是快亮了？”镜尘努力对抗身体里满溢出来的困倦，睁开眼睛，“我已经给齐章发去了我们的……地点，天亮以后，他们可能就来了……你别睡着了……”

“好，我不会睡着的。”闻溪搂住他的肩膀。

镜尘的脑袋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透过眼皮间的缝隙，遥遥望向崖顶的那一小片夜幕。

这一夜，经历了那么多，总算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