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升的手腕猛地发力，那把沉重的黑刀带着他全身的重量，直直地刺向他指尖按住的那一点。

刀尖刺入画布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撕裂声。

画布被刀锋刺开一小道缝隙，透过这狭小的缝隙，一只手从缝隙钻出来，五根手指张开，直直地朝着宋之升的脸抓去。

但它没能接近，宋之升腰间的银线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那些趴在宋之升腰际的银色细线在半空中牢牢缠住那只黑色的手臂。

整条手臂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团黑色的碎屑，簌簌地落在地上，那些碎屑落地之后还在微微颤动着。

宋之升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道缝隙，手里的刀还在继续往下压。刀身在画布上越陷越深，那道缝隙也越来越大。

一股巨大的冲力从那道缝隙里涌了出来，从画里往外倾泻。那股力量带着浓烈的魇兽气息，冰冷粘稠，迎面扑向展厅里的每一个人，将整个展厅都笼罩在它的压迫之下。

身后的溯渊踉跄了一下，肩膀撞上了旁边的墙壁才堪堪稳住。

易初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身体被那股冲力往后推了半步，左脚及时向后撤了一步才勉强站定了身体。

两个人都在逆着那股力量，眼睛被气流刺得被迫眯起。

宋之升的身体微微前倾，迎着那股铺天盖地的冲力，手里的刀还在一点一点地往里推。

刀柄上的黑色防滑绳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完全浸透了，但他手指的握力没有丝毫减弱。刀刃每深入一分，那股冲力就增强一分，画布上的裂口就扩大一分。

他的眼睛倒映着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和裂缝后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画布终于是不堪重负，一声刺耳的撕裂声，裂缝从中间向四面八方炸开，碎成了无数片黑色的布屑，四散飞舞。

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了墙上。

洞口的那一边是纯粹的黑暗，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易初的银线在洞口出现的瞬间就动了。

那些缠绕在他指尖的银色细线穿过洞口，扎入那片黑暗，精准地缠住了里面那个模糊的人影。

然后易初猛地一拉，宋之恒从那片黑暗中被拽了出来。

同宋之恒一同出来的，还有画里的大量魇兽衍生物。

那些黑色的手密密麻麻地从洞口挤出来，争先恐后地爬向展厅，朝着展厅里三个活人的方向蔓延。

展厅里的灯光开始剧烈地闪烁，光线明灭之间，那些黑色的手在地面上投下了扭曲的、不断变形的阴影。

“宋之升！”宋之恒在被易初拉出来的那一瞬间，甚至还没有完全站稳，目光就已经锁定了弟弟的位置。

宋之升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刀朝着宋之恒的方向扔了出去。

宋之恒伸手接住。

他的手指在空中稳稳地抓住了刀柄，另一只手也伸了上去，握住刀柄的另一端，猛地往外一抽。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那把巨大的黑刀在宋之恒手中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把一模一样的长刀。刀身漆黑，刀刃雪亮，两把刀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宋之恒稳稳地握住其中一把。

另一把在空中脱落，刀刃朝下，直直地坠落。

宋之升从几米外狂奔而来，身体前倾，右手向前探出。在它即将触地的最后一瞬间，他的手指扣住了刀柄。

那把刀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兄弟二人同时握住各自的刀，刀尖指向地面，刀身微微侧转，并肩站在了那堆正在往外涌的黑色手群面前。

宋之升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脸上那道血痕在明灭不定的光线中忽隐忽现。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身边的哥哥，嘴角勾起。

展厅里的灯光再一次彻底灭了。

【警告：检测到一号展厅大量魇兽衍生物扩散，请尽快清理，防止梦境坍塌。】

系统的提示音在一片漆黑中响起。

“有时候真是觉得，”宋之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系统的提醒姗姗来迟得有点多余。”

他和宋之恒背靠着背，肩膀抵着肩膀，两把刀的刀尖朝外。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那些黑色手臂的移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只能靠听觉和本能来判断那些东西的位置。

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愉悦。这种语气出现在这种场合里，说不出的诡异。

【基于你对一号展厅的特殊画作的特殊行为，该馆正在进行审核...】

【参观者宋之升，获得“大力出奇迹”称号，获得十点艺术参与值。当前艺术参与值：20%】

宋之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大力出奇迹？这称号还挺贴切的。那我的参与值岂不是马上就够了？”

【参观者宋之恒，获得“体验者”称号，获得十五点艺术参与值。当前艺术参与值：17%】

易初站在远处，靠着展厅的另一面墙。他的位置离洞口最远，那些黑色手臂暂时还没有蔓延到他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