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的震惊过去之后,溯渊的目光从画框边缘那个模糊的身影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楼顶的男孩。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我有一个猜测。”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会不会我当时看到的是画本来的样子,就只有一座高楼,一个男孩站在楼顶,其他什么都没有。”溯渊抬手指了指画中乌泱泱的人群和那三个背影,“而只有你们参与之后,画才会显现出完整的样子。而且显现出来的,是你们参与过之后的结果。”
他说完,目光落在易初脸上,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易初没有立刻说话。他重新审视着那幅画,楼顶的男孩,楼下的人群,人群里他们三个的背影。
如果溯渊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幅画的逻辑就不是展示一个故事,而是记录一次互动。
画本身是一张空白的记录纸,只有等人进去了,才会把发生过的事情画出来。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宋之升往后连退了两步,眯起眼睛拉远距离看那幅画,试图从构图或色彩里找到什么隐藏的线索。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一拍手,“刚才系统说我们什么也没干,那是不是代表,我们下次要在一进入画中的瞬间,就把那个男孩救下来?”
宋之恒粗略估算了一下,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他伸手指向画中楼顶的那个小小人影,“从男孩出现在楼顶到坠落,最多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那一两分钟里,我们首先要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什么场景,然后判断他的具体位置,再挤过那么多围观的人,时间根本不够用。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我们能提前找准他坠落的地方,在落地之前接住他。”
“就是啊,能不能重来一遍呢?”
宋之升看着画框,小声嘟囔着。
宋之升盯着画框,小声嘟囔着:“就是说啊,能不能重来一遍呢?”
他伸出手,再次将掌心贴上画布。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的油画表面,那幅画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闭口不言。
“看样子就是当画面真正显现出来之后,这幅画的体验项目就结束了。”易初的目光从眼前的画框移开,扫过整个展厅里那十多幅画作,心头微微沉了一下。
不会真的要一幅一幅进去吧?
一幅就已经让他们目睹了一个男孩的坠楼。十多幅画,里面会是什么?
易初抿了抿唇,收回了目光。就在视线垂落的瞬间,他看见了一旁台子上的便签。那一沓浅黄色的便签纸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搁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想起刚进来时那个喋喋不休的入场须知,易初走到溯渊旁边,拿起便签和钢笔,低头想了想,然后拔开笔帽,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为什么要跳楼呢?
最后一个问号画上的瞬间,便签纸就从他的指尖消失了,那幅画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男孩还在楼顶,人群还在楼下,一切如旧。
易初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愣了一下。
【恭喜你完成你在一号展厅的第一次评论,正在审核...】
【你的评论在一号展厅的众多评论之中,获得了“平平无奇”的称号,共获得两点艺术参与值。】
【当前艺术参与值:2%】
三条消息接连弹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半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隐去。
几个人都是一愣。
宋之升最先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这系统怎么魇里魇气的?被魇兽同化了啊?”
他嘟囔了好一阵,才想起来问正事:“对了易初,你刚才写了什么?”
易初看着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手心,“就写了一句‘为什么要跳楼’。”
“就这样?”宋之升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这俩艺术参与值来得过于轻松了,“就问了句话就给了两点?”
宋之恒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盯着那沓便签和钢笔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将它们一并拿了过来。
“这样看的话,”他把便签放在掌心,“是不是说明进入画中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真正重要的,是写下便签?”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已经拔开了笔帽。
溯渊还站在画框前面。他没有参与他们几个的讨论,而是一直盯着那幅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歪过头,凑近易初,“你说...我要不要也写个便签?”
易初看了他一眼,晃了晃手里那张从接待员那儿得来的票,“你又没有票,说不定便签都不让你写。”
溯渊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目光从那沓便签上移开,重新落在画框上。
【恭喜你完成你在一号展厅的第一次评论,正在审核...】
【你的评论在一号展厅的众多评论之中,获得了“平平无奇”的称号,共获得两点艺术参与值。】
【当前艺术参与值:2%】
一模一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宋之恒站在原地,手里的钢笔还没盖上笔帽。他本来确实想刷出来一个不一样的称号试试,结果发现这系统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