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渊和安久两人直直地盯着方可,不敢眨眼。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长椅上的烛火跳了几下,在三个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过了许久,方可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惊喜:“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顿时,两人都松了口气。
“对了,那个圣餐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可看着自己的皮肤,其实他们说的话她全都听见了,身体的疼痛并不能让她入睡。她只是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把所有的话都听了进去。
溯渊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语气有些含糊:“我也不清楚,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久和方可并没有再继续追问,安久看着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的教堂,“那我们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去找慈母。”
溯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朝易初站着的方向走了过去,“发什么呆呢?”
易初看了他一眼,“我在想,这个症状真的只是因为圣餐吗?”
溯渊神色一顿,慢慢转过头,盯着易初的侧脸,“为什么这么说?”
易初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面朝着长椅的方向。安久和方可都已经安静了下来,安久靠在长椅的另一端,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方可也重新睡了过去。
他将手掌摊开,掌心朝上,伸到溯渊面前。烛光落在他的手指上,皮肤下面的血管正在变得清晰。
他的手,也同方可一般,正在逐渐变得透明。
溯渊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时候开始的?”
易初收回手,将那只手重新藏进袖子里,“不知道,就在刚才突然发现的。”
“你的奉献值到多少了?”溯渊突然问道。
易初摊了摊手,“不知道,来这里之后就和系统断联了,显示不出来。”
说着,易初又一次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依旧是断联状态,可是那颗灰色的爱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要被红色填满了。
之前他记得那颗爱心大概只满了三分之一左右,底部一小片红色,上面全是灰白。但现在,红色已经蔓延到了爱心的四分之三,只剩下顶部一小截还保持着原来的颜色,像是一个正在被慢慢注满的容器。
易初盯着那颗爱心,微微愣了一下。他点了进去,一个数字弹了出来,在昏暗的面板光线下格外刺眼。
【奉献值:8001】
他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对上溯渊的目光。两个人对视着,都没有说话。教堂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和远处均匀的呼吸声。
八千。
从他们分开到现在,不过一天的时间。他没有参加过任何祷告,没有进行过任何仪式,甚至连奉献值是怎么涨上去的都不知道。
但它就是在涨,一直在涨,像一个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往那个看不见的容器里注水,无声无息,从不间断。
“会不会跟你这个继承者有关?”
溯渊确实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明明已经阻止了易初吃圣餐,按照他的预判,只要没有摄入圣餐,易初就不会出现透明化的症状,就不会变成那些被遗弃者的同类。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他知道会产生这个症状的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圣餐,而第二个就是极高的奉献值。
但溯渊来的那几天观察过,想要得到这样的奉献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在这里待个一年半载。日复一日地祷告、奉献、积攒,像那些已经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的信徒一样。
可是继承者这个名号的出现,打破了这个不可能。这个名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它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每天在面板上无声无息地增加奉献值。
“你觉不觉得,慈母在给你下套?”
溯渊继续说,“继承者我从来没听过,之前我以为选中你是巧合,但是你的奉献值涨得这么快,我觉得慈母就是故意为之。她给你一个名号,让你每天自动涨奉献值,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她想要的样子。你什么都不用做,她就能把你变成她的东西。”
易初皱着眉,他确实想过,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一直不明白。听着溯渊的分析,他挑了挑眉,“奉献值到底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