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渊眯着眼,盯着镜子后面那个被困在椅子上的男人。他的瞳仁中那层黑色的雾气微微翻涌了一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的眼睛,可以看见真实。
只要是在他能力之下的人,他能一眼看穿对方有没有在说谎。
男人的回答是真实的。
溯渊缓缓睁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个信徒该有的、近乎狂喜的激动表情,声音都因为太过兴奋而微微发颤:“真的吗?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慈母呢?”
“很快了。”
溯渊用力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追问道:“我能问一下......您是谁吗?”
“我是这里的神父。”
溯渊垂下眼,没有追问。他微微低下头,做出一个恭敬的姿态:“谢谢您,神父。”
说完,他便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神父的声音忽然从身后追来。
一张纸条就在他说话的同一瞬间出现在椅子的扶手上,溯渊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
他想起神父被困在椅子里的下半身,想起那些与木质融为一体的血肉。或许两张椅子本就是同一具身体的延伸。
他没有犹豫,迅速伸出手,将纸条握紧在掌心。
“纸条?”安久抱着胸,挑了挑眉,“写的什么?”
溯渊把纸条拿出来,递给两人,“告诉我,离开山谷,慈母是魔鬼,跑得越远越好。”
三个人沉默了一瞬。
夜风从门外吹进来,将纸条的一角轻轻掀起。
安久低头看着那张纸条,目光在那些潦草的字迹上停留了几秒,若有所思地开口:“他这算是对你的提醒?整个山谷,第一个忤逆慈母的人,竟然是忏悔室的神父。”
溯渊看看安久,又看看易初,耸了耸肩:“怎么说?总不能真离开吧?”
“明天我们去会会那个神父。”易初将纸条折好,递还给溯渊,目光沉沉的,“看看能不能找到慈母的位置。”
溯渊接过纸条,塞回口袋,点了点头。
回到屋子的时候,易初才想起早上溯渊塞到他手上的那个球。他从口袋里摸出来,圆滚滚的一个小东西,递给溯渊,“这是干什么的?”
溯渊看了一眼那颗球,摆了摆手,没有接:“拿着吧。我怕你当时上台紧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害怕的时候就握着这个球,默念我的名字,你就会获得勇气。”
易初白了他一眼。什么幼稚的把戏。但溯渊没拿回去,他也就没再推,顺手把球放回了口袋。
第二天的祷告,不出意外易初又获得了两千的奉献值,他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个爱心图案,底部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爱心的三分之一。
【奉献值:4585】
“啧啧啧。”溯渊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摇头晃脑地感慨,“继承者就是不一样,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涨这么多。我们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天,还不如你上去站一刻钟。”
安久走在易初另一边,偏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这个‘继承者’除了奉献值涨得高,还有别的作用吗?”
易初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困惑很久了。系统确实告诉过他,继承者拥有教堂的其他权限,但目前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到了。”
溯渊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向前方。
这是教堂最右边的一个偏僻的入口,藏在一道窄窄的走廊尽头里。门上没有繁复的雕花,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挂着一个简简单单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忏悔室。
安久走上前,抬手尝试推了推门。门板纹丝不动,她皱了皱眉,又用力推了一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别费劲了。”溯渊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你的那点奉献值肯定不够。”
他偏头看了易初一眼,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忏悔室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易初走过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走了进去。
踏入忏悔室的一瞬间,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易初环视一圈之后,坐在了唯一的椅子上。
“继承者,你要忏悔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