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关停游戏的后果，就是系统陷入瘫痪，十万余名玩家被游戏关停瞬间产生的空间裂隙带进了游戏之中，这里面也包括我。”

“我自以为是的决定令十多万人被困，我是罪人！”

“我的同伴们死的死，疯的疯。我也打算以死谢罪，但我一条命如何赔得起这样大的罪过，何况若我死了，世界上恐怕再没人能知道真相。”

“无论如何，我得为大家做些什么！”

“2002年5月31日，我利用我游戏开发者的先天优势，潜入进异常物收容公司高层，找到了本源之脑。”

“我想的是，只要破坏了这一套运行机制，便不会再有异常物，玩家也不会再受系统控制。哪怕是滞留在游戏世界，也能好好生活。”

“可我忘记了，我之所以有能力避开全部人接近本源之脑，利用的就是系统赋予我的5级A等异能力。我本身就在系统的控制之下，又如何能够去反抗它！”

“我炸毁了异常物收容公司，同时也受了重伤，这些内容是我行动之后，昏迷了数日醒来后如实记录。”

“2002年6月10日，我身上的伤似乎好些了，但我明显感觉到，我的系统异能力开始出现问题。”

“我怀疑自己时日无多，我决定趁自己还意识清醒，去找一找之前那个埋下的游戏重启键。”

“这个世界太大了，设置按键的那名技术员早已不在，我完全不抱什么希望。”

“2002年6月15日，我记得，那是一朵白色的小蘑菇。”

“我现在只要看见蘑菇，就会很兴奋，但……它们都不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一朵……”

“我的心力越来越衰弱了，我快控制不了自己的系统了……”

“我的异能力，是99个我，能召唤出不同时空里99个人来成为我的副人格，抵御外界伤害。但在炸毁异常物收容公司时，我的其他人格们也受了不轻的伤。”

“这些人被困在名为‘我’的囚笼之中，正如这些玩家们被困在柯赛特大陆。”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了生存下去，这些‘我’早已开始了无休止的争斗和杀戮，可是我无能为力……”

“我快要死了……我无法想象，当我死后，我还活着的系统会如何，那些争斗不休的‘我’是否还存在。”

“2002年6月20日，我勉强还能起得来床。我在我生活的这间公寓楼里，四处转了转。”

“这里是我用系统创造出来，收纳99个我的地方，这里很快就要不属于我了。”

“趁我现在还有些力气，为了不让他们在我死后斗得太厉害……”

“我制定了一些规则，贴在一楼的告示牌里，我知道他们并不会遵守……没关系，我死后……主人格残余的系统力量，会帮我维持公寓内的秩序……”

“2002年6月25日，我衰弱到极点了，我的身体开始解离……就在不久前……一个男孩，从我的身体里分裂出去了……”

“他是从我的左手臂分离出去的，所以我现在没有左手了……我的右手也开始蠢蠢欲动……”

“我的身体分裂成了好几个不同的人……他们挤满了屋子，站在床边看着我……属于我的那部分越来越小了……”

“我快死了……”

……

钟弈白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看见病房门打开。

一个瘦弱潦倒的男人走进来，他停在钟弈白的床前，俯下身，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疲惫绝望的眼睛凝望着他：“你是不是我要找的小蘑菇？”

钟弈白豁然惊醒，面前空无一物，他先前放在小腹的笔记本电脑，早就滑了下去，挤在被子和病床围栏中间，屏幕早就熄了。

钟弈白定了定神，坐起身，拿起电脑摆弄，可是电脑死机了。

他鼓捣了半天，笔记本电脑都没有再活过来的迹象，屏幕始终黑沉沉的，倒映出钟弈白眉头紧锁的面孔。

他手臂连接的生命监测机器显示屏上的数字表示，在他刚刚醒来时，他的精神值只有80，到现在也不过才恢复到90。

他并不是很能确定，他抱着笔记本电脑阅读沈晋禾的工作手记这件事，是真实发生，还是他做的一场梦。

正当他困惑时，病房门无声开启，钟弈白抬头望去，是贝聿殊和蓝朔苏摩尼他们三个。

蓝朔直奔钟优优的病床，贝聿殊和苏摩尼则来到钟弈白的床前，贝聿殊轻声问：“恢复得怎么样？”

钟弈白闭了闭眼：“还好。”

苏摩尼注意到钟弈白手中的笔电，挑挑眉：“你竟然把它带出来了。”

“我想着，带出来，万一有用。”钟弈白将手上的电脑递给苏摩尼，“可是它好像跟着那栋公寓一块死了，开不了机，我在想，能不能拿去修一修。”

旁边的贝聿殊偏过脸认真瞧了瞧：“这电脑版本太老了，三十多年前的型号，主机怕是修不好了。”

“交给技术部，里面的东西应该可以拷贝出来。”

钟弈白记起那个工作手记文档，他伸手将笔电又拿了回来：“算了吧，异常物都收容了，修好也没什么意义。”

玩家对自己收容的异常物，拥有生杀予夺的高度使用权。

听见钟弈白这样说，贝聿殊自是不再过多干涉，他转过身去，代替云柯去看了看钟优优的情况。

唯有苏摩尼一言不发地认真看了一眼钟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