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太诡异了赵谦默想。

许德福知道了汀兰楼的那一场会面，刺杀了谢五，她被吸引着下楼，独留了容儿在熙花阁包间内，接着不知是谁撒钱吸引酒楼的客人，楼道被拥堵牵制住了想上楼的赵谦默。

他带走容儿藏得无影无踪，多日城内外寻找都没有一点他的踪迹，现在又凭空出现，并且还敢骑马到碧水居的门前招摇？

燕长歌此时已经不管不顾地策马一路追过去，赵谦默反而在后面有些跟不上，她们没带多少侍卫。

原本清明天忽然又下起小雪，如细絮飘下，她们沿着泥泞的土路往深山而去，马蹄快速的踏过导致泥水四处迸溅。

赵谦默尽力驱马跟上像是已经暴走的燕长歌，她也只能跑到了燕长歌侧后方，平常万事从容的人忽然变得异常紧绷和急躁。

“长歌…你不要太激动，这件事太蹊跷了。”赵谦默出言提醒。

可燕长歌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知是因为她们骑得快，风把赵谦默的话刮得变形听不清，还是她根本听不进。

赵谦默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得到回应，她只能眼睛微眯，任由寒风如刀，刺进骨血，缄默不语着守护跟随。

既然如此，接下来见机行事，因为许德福到底要做什么，她无法预料。

许德福到一处坡口突然开始变道，往山上更陡的地方而去。而这段相对平缓的路不远处横着一辆破败的马车，不过马不见，只有带车轱辘的厢轿。

难道许德福购买的那些物资就是靠这辆车运来的。赵谦默狐疑地瞧过去。

官兵在坡口踌躇了一阵，燕长歌不过片刻便到了这里，她吼道：“怎么不跟上，万一跟丢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又尖又抖，里头满是愤恨和抓狂，吓得官兵们脸都白了。

于是只得听从命令，小队开始踏入更偏的山脉深处。

赵谦默觉得不对，叫住了一位皂吏，让他离队去清风寨找方阿虎派人手求援。

虽然从城里调人最合理，不过清风寨离这里更近，遇到危险，能否及时给予救援也是关键，但这个土匪头的信誉不知到底靠不靠得住，只希望剩下半年的粮能感化方阿虎。为此她还特地交代此人之后再返城调人手过来。

山上的植被渐渐变成灌木，都是一小丛的归聚在山径两旁，此时枝丫都光秃了还挂上白雪，横亘在中间，一股森寒拢上心头。

“长歌，许德福好像在故意引我们……我们得防备着！”赵谦默边上山边喘气着说。

燕长歌摇摇头道：“跟上他是找到容儿唯一的希望。”

不知走了多久，两边的灌木变少，视线也开阔起来，山腰那里有一处洞穴，许德福已经钻进洞中。

前方是不见天日的洞穴，人类会有本能的恐惧，此时洞外的任何人都不例外，皂吏把这个问题丢给了燕长歌：“公主，我们怎么办？”

“咱们进去。”她很快就决定了。

赵谦默回头问：“你们谁可带来了照明的火折？”

队伍中恰好有一人备了这个，一行人仅靠着一只支撑不了多久的火折子朝前摸索。

他们呈斗拱形前进，一人拿火折走在最前面，其余人朝两侧斜后方缓步跟着。

赵谦默能感受到洞内没有气流的鼓动，她猜想这不是一个前后连通的洞穴。

火折子的光晕随着脚步摇晃，把众人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洞壁上凝着的冰碴泛着微光，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荡出细碎的回音。

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许德福不紧不慢地点燃插在两侧的火把，火光照在他那只被刺伤的眼睛，上面好像覆着一张阴翳白膜。

而容儿靠在洞穴的一旁昏迷了过去，而最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是，正前方有一只土坛，上面摆了四张牌位，还有几只碗，里面是鸡头、鱼头和猪肉这三牲，还有一碗米面。

许德福已经面色焦黄，眼下乌青，咧嘴看着他好不容易引来的人。

赵谦默想此人应该没有求生的意志，什么他都不会在乎了，那么她们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

“你到底要做什么！”燕长歌扯着声音问。

许德福爆发低沉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我要做什么？”

他指向旁边坐靠着的容儿：“公主果然金贵，做什么都不用自己亲自出面，风险都由别人来担。”

燕长歌：“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费尽千辛万苦，结果绑来的却是你的婢女，好笑吗哈哈哈……”许德福自嘲地笑了笑。

“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出来。”赵谦默想要稳住此人，她还看到洞穴最里头一只麻袋躺在地上，袋口处洒出些黄色的硫磺粉末，不仅如此他还闻到了些松节油挥发出来的脂香气，赵谦默悄悄牵住了燕长歌的手。

燕长歌看了她一眼，用眼神问她怎么了，赵谦默小声告诉她前面那堆东西可能是什么，有可能让她们都命丧于此。

燕长歌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放了她，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可以满足你。”

许德福抓起坐靠在洞边的容儿，容儿手脚都被绑住，嘴皮干涩，脸都虚白了，嘴唇噙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就拿你换她啊。”

燕长歌闻言没有半分犹豫，抬脚就要往前迈，却被赵谦默死死攥住了手腕。她掌心沁着冷汗，指甲几乎要嵌进燕长歌的皮肉里，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许德福身侧那只麻袋。

许德福将两人的拉扯看在眼里，枯瘪的手指扣着容儿的脖颈，笑得愈发癫狂：“怎么？公主刚才说的话，这么快就不作数了？”

“我是走过礼数的正经驸马，可否拿我换？”赵谦默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