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潇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妈跟我说的。”

李潇潇低下头，玩着桌上的纸巾点点头：“嗯。”

李远洲沉默了一会，心中有一个问题让他憋的难受。他试探着，斟酌着用词问道：“所以你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李潇潇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恼羞成怒地瞪了李远洲一眼：“哥，你神经病啊，你上我们家听墙角去了？”

“我还用听吗？”李远洲说，“你们平安夜我都看到了。”

李潇潇愣住了，她想起平安夜那晚槲寄生下的吻，那是他们想给天上的原龙星证明幸福的时刻，带着点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的浪漫，向这个世界宣告他们的爱情，可她没想到李远洲刚好看到了。

她的脸更红了，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你……你看到了？”

“看到了。”李远洲说。

“不是……”李潇潇忽然反应过来，“你看到了你不过来打个招呼？”

“我打招呼？”李远洲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你们在大街上接吻，我上去打招呼？我没眼力见？我嫌丢人不够？”

李潇潇被他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服务员把甜品一样一样端上来，她拿起那个班戟，没好气地放在李远洲的面前：“吃吧吃吧！给你点的！你看你，请我吃东西还黑着脸，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真是的……”

李远洲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潇潇，你还真铁了心要跟原睦在一起啊。你之前那个男朋友，高子睿，多好的人，结果你非要分手。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原睦有什么好？”

李潇潇停下吃冰激凌的动作，她看着李远洲，忽然想到了圣诞节原睦与李远洲的会面。

“哥，”李潇潇问道，“你跟我说实话，那天原睦请你出来喝茶，你是不是骂他了？”

李远洲别过脸，带着几分情绪说：“我要不是看在他爸爸的份上，我都想打他。”

李潇潇盯着李远洲几秒，忽然笑出了声来，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提拉米苏塞到李远洲嘴里说：“哥，你好好了解他一下行不行？他真特别好！”

李远洲转过头，对着妹妹不屑地说：“就那个小屁孩？他哪好？一天到晚不知天高地厚，他不给你惹麻烦就不错了。”

“你别拿老眼光看人啊。”李潇潇边吃边说，“咱爸住院那会，那可都是他一个人不合眼的伺候。爸在ICU那几天，他每天守十几个小时，困了就随便眯一会，从来没说过一个累字。再说人平时对咱妈和对我都不错啊，怎么到你嘴里变这么难听了。”

李远洲无法反驳，他知道李潇潇说的是真的。原睦平时对李东阳夫妇的上心程度是有目共睹，父亲李东阳中风住院，原睦寸步不离，精心伺候。他承认很多时候原睦确实比他这个亲儿子做的更好，也知道原睦不是坏孩子，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因为他清楚原睦对他的生父原龙星一事有多执着，他怕妹妹一不小心卷入这场血案，到头来跟着一起身陷险境。

他只有这一个妹妹，她从小就是全家最娇惯的宝贝，他也知道自己那天说的是真的，如果一定要在原睦和妹妹之间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选择保护自己的妹妹。

“你就护着他吧！”李远洲最后只能挤出这一句。

李潇潇看着他，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哥，我二十四岁了。”

李远洲愣住了，他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妹妹，他在那双大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叛逆和赌气，而是从未见过的笃定。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话了。

二十四岁了。那个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着哥哥的小丫头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她没有长成柔弱的藤蔓，而是长成了一棵笔直的树，郁郁葱葱，枝叶茂盛，她沐浴着阳光雨露，不惧风霜雨雪，向着高高的蓝天努力地生长着。她是加州理工的高材生，是赛车行业少见的女性工程师，更是赛场上凤毛麟角的女性领航员。她有着矫健的肌肉，稳重的性格，强悍的工作能力，她早就是大人了。

兄妹俩沉默了很久，只有李远洲默默地戳着眼前的班戟，看着李潇潇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提拉米苏，微微上翘的嘴角粘满了奶油，他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动了。

“翅膀硬了。”他轻轻地说，“哥哥管不了你了 。”

李潇潇抬起头看着李远洲，笑了起来：“管不管的了你也是我哥。”

李远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叹了口气，放下杯子认真地对李潇潇说：“我就一条。如果有一天他辜负了你，或者是把你卷进他家那些破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李潇潇灿烂地笑了：“你就放心吧。第一他才不会辜负我，第二，就算卷进去，能把我怎么着？光天化日的，他们原家还能一手遮天？”

李远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犹豫片刻，压低了声音：“有些话，我没法和你说……你只要知道，他查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有很多都是对的，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不能多说，今天这些你也当没听过。”

李潇潇惊住了，她看着李远洲，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多的疲惫，一时间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酸涩。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小心的。”

“还有。”李远洲说，“他查的那些不能作为证据，在法律上什么都不算。你让他别作死，别到处宣扬，他已经太高调了。”

李潇潇久久地看着李远洲，忽然笑了起来：“你看，我就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你还是关心原睦的对吧。”

李远洲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毕竟是爸妈和你的心头肉，我还能真把他怎么样吗。”

他停了停，看着妹妹的眼睛严厉地说：“你也必须答应我，别一头热的跟着掺合，现实不是热血动漫，你们也没有主角光环！懂吗！”

李潇潇举起右手：“懂懂懂！真是的，从小到大你就爱操心！”

李远洲被逗笑了，但立刻收住笑容换上了一惯的严肃：“我操心是为了谁啊？你个小没良心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懒得管他呢。”

“知道啦！”李潇潇凑近了，认真地说，“谢谢你了啊，哥。”

“行了行了，”李远洲无奈，“赶紧吃你的，吃完送你回家。”

李潇潇笑着点点头，继续吃着盘子里的蛋糕，她觉得今天的口感格外的好吃。

当李潇潇回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原睦却不在。卡卡窝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看她进来，懒洋洋的拉着长音叫了一声。

“你爸呢？”李潇潇问道。

卡卡眨了眨眼睛，跳下了沙发走向了猫碗。

李潇潇掏出手机拨通了原睦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她挂掉再拨，还是没人接。正在满腹疑惑时，防盗门开了 。

原睦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清冷的气息。他看到李潇潇已经回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一点心虚，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他换了鞋走过来，从背后拿出了一束花。一捧粉色的玫瑰搭配着红色的郁金香，包裹在白色的包装里仙气飘飘，与他们的感情一样美得处处都是细节。

李潇潇愣住了：“大冷天的你……买花去了？”

原睦把花递给她，耳朵有点红：“这不是……猫粮快没了吗？我去买猫粮，顺路就买了花……”

李潇潇接过，低头闻了闻，玫瑰芳香的气味清新得像春天的风。

“顺路？”她抬起头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拆穿，“宠物店在东边，那里周围都没有花店吧！”

原睦的耳朵更红了，他沉默片刻，索性直接坦白。

“算了算了，我就是去买花的！我怕咱哥找你说什么，你会不开心，就想着……收到花你会不会就开心了……唔！”

他没说完。因为李潇潇吻了他。

一个短短的吻，轻轻印在他还有些凉的嘴唇上，然后飞快的分开。可原睦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点了穴。

李潇潇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罢，她捧住原睦的脸，郑重地说：“小睦，我很开心。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原睦看着李潇潇，那双眼里的星星一闪一闪，一直闪在他的心里。他忽然笑了，笑容很孩子气，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伸出手，一把将李潇潇拉进怀里。花束被夹在两人中间，花瓣蹭着他们的脸。玫瑰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甜甜的，带着一对恋人最甜蜜的心照不宣。

后天就是除夕了。

新的一年，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