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雪下意识想讥讽反驳，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有人控制别人杀死自己？更可况这个副本根本用不了技能！覃亦真是失心疯了才找这么拙劣的理由！

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拉不动孙原。

“为什么？”费雪反应过来后声音有些发抖。

孙原挣开她的手，平静地解释：“覃亦会想起来。”

覃亦一听头都大了，又是这句话，他到底应该想起来什么！

既然说不通，他干脆不再讲道理，转头把引叫出来说：“王上，把孙原扔出副本。”

引站在那没有动，目光落在覃亦身上淡淡开口：“不。”

收服这个大魔头之后，第一次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所以这件事真的有不能说的隐情？！

“【魔神引】，给我回来！”覃亦顾不得许多，抬手抓住剑锋，想要把【魔神引】一点一点拽回来。

手掌被利刃划破，鲜血从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覃亦，灵兽拒绝主人要求会受到反噬，即便如此孤也不会阻止。”引每开口说一个字声音便虚弱几分，直到嘴角流出鲜血，引依旧平静，“这是他的宿命，你必须接受。”

狗屁宿命……狗屁！

“我不接受！”覃亦低吼着，转头看向费雪，“既然拉不动他，那你过来把我捅晕！”

费雪跺了跺脚，哽咽着骂道：“真他妈比周垣还让人烦！我是不是欠你们的！”

说着，刀尖转向覃亦，握刀的手却越来越抖。

费雪声音弱下去：“你要是死了怎么办？你不想杀死朋友，我他妈就想吗！”

“别忘了游戏要保我，我死不了。”覃亦声音沉下去，决绝地朝费雪开口，“快点！”

“好……”

费雪闭上眼，挣扎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抬起手中弯刀朝覃亦冲过去！

下一秒，一个身影猛地冲过来挡在覃亦身前！

是钟栖。

他在最后关头冲过来，替覃亦挨了这一刀！

“我靠，你……钟栖你……”

费雪猛地松开刀柄，颤抖着连连后退。

弯刀留在钟栖身上，从前胸贯穿到后背。钟栖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地说了句：“覃亦，游戏也有保不住你的时候……你不能死。”

“什……”

钟栖躺在地上，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沉。他听到覃亦的声音挣扎着动了下睫毛，像是在努力撑开眼皮。

目睹钟栖倒下的整个过程，覃亦的视线开始模糊。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在做什么，手中【魔神引】脱离控制，势不可挡地挑开郑烟回的弯刀，狠狠刺穿孙原的心脏。

孙原低头看着那把剑，眼中没有任何痛苦：“抱歉，让你难过了。”

覃亦感觉到手臂上的操控力消失了，他猛地松开【魔神引】，冲上去接住孙原正在往下倒的身体。

“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都做了什么……”

孙原躺在他怀里，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女丑能压制魔神气息，她醒了，我才能把神格还给你。”

尽管覃亦已经什么抖听不进去，他依然说得很认真，仿佛一个迷路许久的旅人，此刻终于找到可以倾诉衷肠的挚友。

“你知道吗覃亦，我今天刚觉醒三级技能。这个技能……就是为了你量身定制的。”

“孙原不是我的本名，我也没有名字。”

“我是你神格本身。我会成为你的一部分，我没有死去。”

“悬婴大人……盼你早归。”

孙原身体开始变轻，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轻得能随风摆动飘摇。

很快，他整个人化作点点光芒，消散、重组。它们将覃亦整个人包裹其中，一层一层地透进骨骼和血肉深处，直至全部消失，再也不见。

覃亦双手还保持着接住孙原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着，但怀里的人已经不见。

失去支撑，【魔神引】掉在地上，“咣啷”一声。

“我……”覃亦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哽咽着握紧拳头，“为什么……”

孙原、钟栖。

他们为什么？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带孤离开。”引走过来，抓着覃亦的领子将他拉起，“误了时辰，死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