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村建立在半山腰，山风总是带着丝丝凉意，顺着破败的窗户吹进屋内。

覃亦挂断萧北辰的电话，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第三个问题。”他将目光转向郑烟回，“烟姐，你认识邓耀祖吗？”

声音落下去，屋内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瞬。

邓耀祖是这个副本里，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有名字的NPC，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如果郑烟回真的认识，不仅能帮他们了解副本，更能免去不少麻烦。

但这整个副本都是虚构的，邓耀祖会是现世存在的人物吗？

大家纷纷将视线落在郑烟回身上。

郑烟回垂着眼，手指攥着袖口：“……我本名叫邓耀祖。”

“……”

周围寂静一瞬，随即孙原拔高音调：“你……你叫啥？！”

费雪也愣住了：“你不是女的吗？那个邓耀祖是男的，而且这名字怎么听也不可能是女的吧！”

郑烟回没说话，她抬手扎起自己的长发，露出凌厉的额头轮廓。她又从口袋里摸出系统商店买的湿巾，用力擦掉脸上的妆容。

眉毛、唇色……

原本浓厚的修饰变淡，这才让众人看清她原本的模样。

孙原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费雪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队里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我有性别认知障碍，平时更喜欢以女性形象装饰自己。”郑烟回声音很平静，像在说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系统会按我认同的性别分配角色，所以在副本里我一直是女性。但这个副本特殊，我们进来的都是本体。”

钟栖点点头，和郑烟回一样平静：“还能这样，神奇。”

“你们的反应是不是太……”费雪想了半天措辞，想到这本来就是一群神人，最终只得放弃，“好吧。”

孙原倒是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怪不得……我猜初始信任度是按照性别给的。你现在身体和认识性别不一，系统无法判定，所以给你的信任度既不是正的也不是负的。”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有点道理。

“那也应该卡中间值。烟姐比中间值高了十点。”覃亦眯着眼睛，思索道，“或许还有个条件……烟姐，那个关键人物，你应该认识吧？”

郑烟回呼吸一滞。她确实不知道关键人物是谁，除了邓耀祖，她没在副本里见到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张了张口，想说“不认识”。

覃亦却打断她，抢先开口：“没关系，我知道了。”

郑烟回：“？？？”

费雪：“你知道什么了？”

覃亦没说话。

钟栖淡淡开口：“应该是她的家人。”

话音刚落，孙原轻笑着补充道：“是比较偏爱她的家人，而且应该已经去世了。”

费雪茫然地看着三个人，觉得自己在看一场没有任何解说的谜语比赛。

郑烟回皱了皱眉，问出她最想问的那句话：“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很简单。”覃亦用食指敲了敲手背，“因为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你的家人。”

郑烟回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你说我姐姐吗？不可能，她是我杀的，她恨我还来不及。”

那句“我杀的”说得太随意，随意到饶是作为队友的覃亦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费雪下意识后撤两步，跟郑烟回保持距离。

郑烟回像是没注意到别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如果非要说偏爱，我爸一直偏心我，但他也是我杀的，先放备选。我妈是自杀，她最有可能。”

费雪：“……”

不怪她震惊，现实里她不过是个为论文发愁的大学生，此前做得最过分的事莫过于跟着周垣在副本里追杀boss、追杀玩家，但真正动手的都是周垣，她只是协助。

郑烟回在现实中做的这些事，对她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那个……”孙原试探着举起右手，像课堂上提问问题的小学生，“姐，那你为什么没有……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