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在这里,苗苗在这里。】球球们着急万分,在看到闻荷找来时,如同看到了主心骨纷纷冲上去喊他。
薄淞站在那里,一身牡丹粉的华服,发间那支红宝石金簪在邪气的缭绕下显得格外刺目。他转过身,脸色苍白如雪,看向闻荷的眼眸里,再无往日的澄澈与温软,只剩下冰冷的的死寂。
“闻荷。”他开口,声音依旧是薄淞的声音,可那语调,那语气,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却与往日截然不同,“把你的心给我吧。”
“薄淞。”闻荷同样脸色苍白,他拧眉向前走了一步,试图靠近他。
“闻荷,把你的心给我吧。”薄淞摇了摇头,直接道,“我是夏薄,给我。”
“薄淞。”闻荷向薄淞靠近,看清了薄淞此刻的面容,苍白,瘦弱。他想要握住薄淞的手却被满身雄厚的邪气击退,他倒在地上,抬头道,“你是薄淞。”
“你要拒绝我吗?”薄淞蹲下身几乎与闻荷平视,他伸出手指,轻轻擦过闻荷嘴角。
“方才你肯定都看到了。”薄淞的指尖下滑,若有似无地碰了碰闻荷的喉结,“上次你听话,我放过了你。”
“薄淞。”闻荷抬起头,薄淞的指尖继续下滑,滑过闻荷的胸膛,最后停在他心口的位置,挖心的瞬痛让闻荷控制不住地战栗了一下。
“给我吧。”薄淞的声音压低,他埋头吮吸闻荷的心头血,温热的血液灼痛他空空荡荡胸腔,闷声了一声,茫然道,“我会还你的,我不要轮回,还得清,肯定还得清。”
闻荷仰头闭上眼,甚至没听完薄淞的话就将他抱在怀里不断地安抚:“不用还,你要的不多,不还。”
“不要做好人。”薄淞的手臂强势地环住虚弱的闻荷,胸口的伤口被复原回原模原样,他凑得更近,大颗大颗眼泪砸在闻荷的脸上,“好人不长寿,好人不长命。”
【……】球球们沉默,想说些什么安抚他,却又说不出来了。
“我不算是好人,算是俗人。”闻荷捧住薄淞的后脑,将他往下压了压,两人的距离拉近,他轻轻碰了碰薄淞的唇,还有闲心开玩笑:“你在害怕什么,梧桐,炎魇还是漫天大火?”
闻荷将薄淞往怀里带了带,在他耳边低语:“我会求来雨,雨止火息,抢占先机,我会求来风,哪怕不在薄山,也能吹在我心间枯木又生。”
薄淞沉默,轻笑一声,咛喃道:“你也不是很懂爱嘛。”
“杀了我吧。”薄淞的额头抵在闻荷的肩膀上,彻底放弃抵抗,见闻荷不肯动手,他只好如以前一样穿心重来,“我知道的,你教过我的,凡是生灵皆有私欲,我认的。”
“你是大功德之人,他们不敢近身。”薄淞坦然告诉闻荷,他看着看着闻荷严肃的模样,情不自禁环住人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所以我才来接近你,爱是什么,我不懂。我利用了你,哥哥杀了我吧。”
闻荷无奈抬起手道:“你真的是,总是不认真听我的话。”
“对不起,哥哥。”薄淞以为闻荷要动手,乖顺地闭上眼睛。然可是过了没一会儿,他感觉到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他睁开眼,茫然看着闻荷。
闻荷的手指在薄淞唇边轻轻一抹,然后惩罚般探入薄淞微张的唇间,湿濡的舌头被搅得惊慌失措,他轻叹一声,抽出自己的手指低头重重吻住薄淞。
薄淞被吻得喘不过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一下愣住,看着闻荷,眨了眨眼睛。
闻荷没有说话,再看着薄淞,舔了舔他的嘴唇继续亲了亲。
过了很久,邪气退散得差不多了,闻荷伸出手,轻轻握住薄淞的手,那手冰凉,微微颤抖着。
薄淞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抬起头,看着闻荷,呐呐道:“哥哥,我刚才做了什么?”
闻荷看着他,只问:“不记得了?”
薄淞摇了摇头,看着闻荷渗血的胸口,眼泪却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侧头狠狠擦掉眼泪,难受道:“对不起。”
“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闻荷抬起手,轻轻拭去薄淞眼角的泪,温声问,“回家吗?我们回家。”
薄淞点头,亲了亲闻荷的脸,应道:“回家,回家的。”
他们牵着手回到客栈,徐振秋他们也在客栈门口守着,等他们看到薄淞和闻荷时,面色一变,诸葛长寺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薄淞,继而跟着徐振秋纷纷迎上去撑着他们走回房间。
薄淞坐在床边,担忧看着闻荷。
闻荷脸色惨白,气息也比平时弱些,靠在床头,闭着眼,似乎在调息。
薄淞看了闻荷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闻荷睁开眼,看向他,小声问:“怎么了?”
“我今晚,就不睡哥哥旁边了。”薄淞抿了抿唇,凑到人耳边超小声说话,“我睡地上,或者隔壁,都行。”
薄淞说完,便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可他才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握住了。
他回过头,闻荷看着他,说道:“留下。”
薄淞愣住了,他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闻荷打断他,软了声音,“留下吧,陪陪哥哥。”
闻荷拉着薄淞的手腕环过他的腰,明明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们却像是怕别人听去,都在小声说话:“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薄淞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乖乖躺下,侧过身,看着闻荷。闻荷也躺下来,抬手理了理薄淞散乱的头发。
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对视着。
“阿哥。”薄淞轻声唤道。
“嗯。”
薄淞想凑上去继续听闻荷的心跳,却想起他身上有伤,不了他握住闻荷的手腕,轻声道:“谢谢哥哥,哥哥对我最好了。”
“因为你是薄淞嘛。”闻荷说,“薄山的薄淞,天底下独一无二的薄淞。”
“是啊,我是薄淞,哥哥的薄淞。”薄淞弯起眼睛,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薄淞握着闻荷的手,手指依稀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慢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着薄淞脸上的泪痕,闻荷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轻轻收紧手指。
“乖苗苗,好苗苗。”闻荷这么说着,贪心地将人抱在怀里,后怕的心脏方才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