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羽院长没在理事阁，而是在玲珑塔底层的守塔人休息室里打瞌睡。

云汐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头正四仰八叉躺在竹椅上，嘴角挂着口水，八字胡一翘一翘。

“苍羽院长。”

“呼噜……嗯？谁！”苍羽一个激灵坐起来，看清来人之后翻了个白眼，“小兔崽子，进门不知道敲门？”

“您门没关。”

“那也得敲！”苍羽抹了把脸，眼神忽然警觉起来，“你这时候来找我，准没好事。说吧，又捅什么篓子了？”

云汐把欧阳绿萼和欧阳晟越夜闯玲珑塔的事说了，重点强调他们摸到了第六层。

苍羽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凝重只用了一秒。

“第六层……”他捋着胡子在屋里转了两圈，“玲珑塔从第一层到第五层是考验阵，第六层开始是囚禁区。第七层关着的东西，连我都没权限开。但第六层关的是一只天阶灵兽的残魂，那东西是魔修的最爱，吞了能涨半阶修为。”

“所以他们是冲着那只残魂去的。”

“对。”苍羽一拍大腿，“但残魂被塔内禁制锁死了，外人碰不到。除非……有人从里面给他们开禁制。”

云汐和苍羽对视一眼。

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权限不低，至少能触碰玲珑塔的禁制核心。

苍穹殿里能做到这点的，不超过五个人。

“名单给我。”

“你要干什么？”苍羽警惕地瞪眼。

“挨个查。”

苍羽盯着她看了半天，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丢过来：“别闹出人命。查出来之后先告诉我，这帮老家伙在苍穹殿扎根几十年了，动一个牵一片。”

云汐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遍名单。

五个名字里，有一个她昨天见过——守在炼药房外面的灰袍长老。

那位长老在她取走火红莲的时候，恰好“路过”看了她一眼。

“这位灰袍长老什么来路？”

苍羽脸色微妙地变了变：“你说周沉？他当年是长公主举荐进苍穹殿的。”

云汐手指一紧。

母亲举荐的人，在给魔修开玲珑塔的后门？

“苍羽院长，还有件事。”云汐把火红莲盒底发现的冥界令牌拿出来，“这个，你认识么？”

苍羽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色从凝重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喜：“这是……这是冥王令！只有冥王嫡系血亲才能持有的冥王令！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娘留给我的。让我转交给我未来夫君。”

苍羽把令牌往云汐手里一塞，双手合十冲着天拜了拜：“长公主殿下在上，您老人家在天有灵可千万别怪老夫多嘴。云汐，你知道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吗？墨今渊那小子是冥王继承人，你手里这块冥王令能让他提前继承冥王之位！前提是你得亲手给他。”

云汐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漆黑的令牌。

母亲云楚瑜在十几年前就算到了她会被墨今渊缠上，还算到了墨今渊的身份，甚至提前备好了这份大礼？

“我娘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没告诉我？”

苍羽摊手：“长公主的心思，老夫猜不透。”

从玲珑塔出来，云汐攥着冥王令一路沉默。

姬胧月没问，只是安静地跟着。

直到快走到天班院子的时候，云汐忽然停住脚步。

“胧月，我娘当年在苍穹殿的时候，跟周沉关系怎么样？”

姬胧月想了想：“我听爷爷提过一嘴。周沉原本是个散修，因为得罪了人被追杀，是长公主救了他一命，又举荐他进了苍穹殿。按理说，他应该对长公主感恩戴德才对。”

感恩戴德的人，为什么要给魔修开后门？

除非他当年接近云楚瑜，本来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周沉背后的人是谁？是沈陌玦？还是魔魇？或者……跟欧阳孟当年参与“逼走云楚瑜”的事情有关？

云汐脚步加快。

她得先确认一件事。

欧阳绿萼和欧阳晟越进玲珑塔第六层，到底有没有碰到那只残魂。如果碰到了，他们现在的实力又涨了多少？

“灵喵。”

“主人？”灵喵从灵戒里探出半个脑袋。

“今晚你再去玲珑塔外面守着。如果周沉今晚有动作，别惊动他，盯着就行。”

“明白。”

云汐推开院门，忽然闻到了一股药味。

院子里，墨今渊正蹲在石桌旁边，拿个小药杵在那捣鼓什么。

他红发扎了个高马尾，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还沾着一点药渣。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冲云汐咧嘴一笑：“回来了？我找了点清心草，给你配个安神的香囊，最近你老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