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以欣回答:“我没查。”
迟月愣了一下,不解地问:“为什么呀,你为什么不查?”
尤以欣闷闷道:“暗中调查别人隐私的行为并不光彩,很没有教养。”
她面前仿佛摆了一个潘多拉魔盒,她怕一打开,会发生自己无法承受的后果。
迟月差点被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什么教养?!行,你是有教养的名门淑女,我没教养,我帮你查!”
说完,她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尤以欣一把抢了过去,“我不要你多管闲事!”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迟月呆住了,尤以欣也有些后悔,连忙道歉:“月月,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迟家虽不如尤家显赫,但迟月自小也是被娇宠大的小公主,她怕好姐妹受骗好心好意想帮她,结果反被指责是多管闲事,她迟大小姐受不了这样的窝囊气。
“尤以欣,没想到你这么重色轻友,我真是看错你了!”
迟月撂下这句赌气的话,抢回自己的手机,当场摔门而出。
尤以欣红着眼问温苒:“苒苒,我是不是做错了?”
温苒比她们年长几岁,阅历更丰富,能够理解迟月的气愤,也能理解尤以欣的胆怯,“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反而越痛苦,选择让你开心的方式活着,并不是错。”
“可是我惹月月生气了。”
“她性子直,只是心疼你,等过几天她气消了,你和她好好说清楚,她不会怪你的。”
尤以欣点点头,按照温苒说的,带上礼物前往迟家负荆请罪,一番好说歹说,迟月虽然无法理解尤以欣的选择,但也表示尊重,毕竟她们二十几年的友谊,哪能因为一个男人说断就断。
挽回了闺蜜,可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代表不存在,尤以欣想信任裴宴,却也有人想破坏她的信任。
这天,尤以欣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照片,呈现了同一对俊男美女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被偷拍的画面,男的是裴宴,女的她没见过,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安柠,当红女明星,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她的巨幅海报和广告牌。是了,柠柠,安柠,安柠就是柠柠。
虽然照片上的两人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但裴宴这样冷淡自持的人频繁和同一个女人见面这本身就极不寻常,尤其是其中一张照片清晰地拍到了裴宴望着安柠时的眼神,那是尤以欣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她感觉到有一股气血直接涌到了天灵盖,当即驱车去了裴氏集团。
“尤小姐,等我和裴总通报一声,您不能直接进去……”
见尤以欣来势汹汹,直冲裴宴的办公室,Nancy神情焦急地阻拦。
“让开!”
尤以欣一把推开她,Nancy穿了高跟鞋,被推得一趔趄,差点摔倒,幸好孙特助扶了她一把。
“尤小姐,请您冷静。”
孙特助接替Nancy拦住尤以欣,他身材高大得像一堵墙,她难以推动,急得眼睛都红了,“让开,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我有事要问他!”
外间的喧闹惊动了裴宴,他打开门,沉声道:“请尤小姐进来。”
终于如愿进入裴宴的办公室,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尤以欣既愤怒又委屈,愤怒的是他的隐瞒,委屈的是自己情绪激动,他却依旧神色平静,无动于衷。
“尤小姐,你想问我什么?”
尤以欣将那叠照片甩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问:“你和安柠是什么关系?”
裴宴扫了一眼照片,金丝眼镜下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神凌厉地射向她,“你查我?”
尤以欣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解释:“不是我!这照片是有人匿名寄给我的。”
话一出口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没出息,明明做错事的是他,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解释,就算真是她派人调查的那也天经地义。
匿名……裴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对寄信人的身份和企图了然于胸。
见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笑,尤以欣愈发悲愤:“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和安柠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以为裴宴面对她的质问会心虚,不敢正面回应,谁知他毫不迟疑,掷地有声道:“她是我此生挚爱。”
尤以欣彻底愣住了,来的路上,她设想过很多种裴宴定义他与安柠之间关系的方式:男女朋友、金主与情.妇、露水.情缘、炮.友……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回答。
此生挚爱,这四个字分量太重,重到她先前的所作所为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尤以欣仿佛被人扇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她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来:“好一个‘此生挚爱’,你既然有了此生挚爱,还来招惹我做什么?”
裴宴微微蹙眉,“招惹”这个词用得并不恰当,他义正词严道:“尤小姐,实不相瞒,这桩婚约我从一开始就是拒绝的,是爷爷不顾我的反对执意定下,虽然我暂时无力解除,但我与尤小姐的相处一直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从未越界,不知我何种行为给了尤小姐‘我招惹你’的错觉?”
这番话无疑是雪上加霜,尤以欣愈发觉得无地自容,裴宴对她的态度的确一直很冷淡,她还自我安慰是他生性如此,一厢情愿地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哪怕上次吃饭时他委婉地劝她不必执着于他,她还不死心,简直像个没脸没皮的跳梁小丑。
尤以欣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人,却换来了这样的结局,她的骄傲和自尊让她无法接受,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还是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