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没有立即出声,在她连续问了几次好后,才有一个清冷低沉的男声直击耳畔:“安柠呢?”
赵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声音这么好听,却这么没礼貌,怪不得柠柠备注他为“大猪蹄子”!她也失了耐心,语气不善地问:“她不在,你是?”
“裴宴。”
听见对方道出这个名字,赵岚险些咬到舌头:“裴裴裴……裴总!”
她和大BOSS接触并不多,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就听出他的声音,柠柠这家伙,差点害死她!
电话那头淡淡“嗯”了一声,也不关心接电话的是谁,只重复刚才的问题:“她呢?”
“柠柠她正在拍杂志封面,裴总,需要我把电话给她吗?”
安柠好不容易找回点感觉,按理说绝不应该打扰,但显然大BOSS的事情更要紧。
“不必。”
简短的两个字,让赵岚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赵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又不敢挂断,只能跟着一起沉默。
好在大BOSS没让她无措太久,“这两天她心情如何?”
裴总是在关心柠柠么?赵岚下意识地望向镜头前随意定格都是一幅画的美人,诚实道:“不太好。”
话音一落,电话那头又没了声音,不知怎的,赵岚就说出了心中一直想说的话:“裴总,柠柠其实有轻度抑郁症,再加上过度劳累,经常失眠,长此以往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裴宴的声音终于含了丝温度:“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岚岚!你在和谁打电话?咦,这不是我的手机么?”
不知何时,安柠已走到她身边,认出自己的手机后,一把抢了过去。看了一眼来显,安柠美丽的脸庞瞬间被喜悦点亮,声音却故作冷淡:“有事么?”
这点小伪装没能骗过裴宴,他反应灵敏,软下语气:“生气了?”
温柔的语声一出,安柠便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却还是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出异常:“我是否生气,裴总会在乎么?”
“当然。”
他若不在乎,又岂会一结束会议,就立即给她打电话。
但安柠并未轻信,自嘲地笑了笑:“是么?原来裴总的在乎,就是将我推给另一个男人。”
闻言,裴宴不由蹙眉,出道十一年,安柠不是第一次遇到炒作,为何这次偏就如此介意?默了片刻,他沉声道:“只是逢场作戏的宣传手段,都是假的。”
“假作真时真亦假,”安柠低喃,似在自语,“我不像你,能明辨真假。”
他总说他和未婚妻尤以欣只是出于利益才联姻,不曾投入半分感情,等到合适的时机便会解除婚约,但戏演的多了,真和假之间还能泾渭分明吗?他对她,又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呢?
“什么?”
裴宴果然没听清,安柠却不再重复,而是轻描淡写地反问:“虽然现在我和顾泽演是逢场作戏,但你就不怕我入戏太深,假戏真做?”
回应她的是毫不迟疑的三个字:“你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电话那头的回答愈发从容,甚至还夹杂着一声志得意满的低笑:“就凭你爱我,十年如一日。”
“……”安柠气结,咬牙切齿,“裴!宴!”
这种一字一顿的呼唤方式是安柠生气的标志,他如此有恃无恐,不过是仗着自己喜欢他。如果他现在就在身边,她一定会立即扑上去咬他。
“嗯,”裴宴愉悦地应声,某人发泄出来,就证明炒作一事可以翻篇了,不过也不能让她太吃亏,于是他沉声低诉:“我也是。”
短短的三个字让安柠犹如撞在棉花上,她的世界霎时欢声雷动,先前的阴霾统统散尽,却还是故意板着脸:“说话说一半,谁知道你是什么?”
为了扳回一城,安柠不过随口一问,料想以裴宴惜字如金的个性,要他亲口说出“爱”字肯定比登天还难,他的确说不出来,却抛出了另一个同等分量的糖衣炮弹:“柠柠,我很想你。”
安柠果然被砸得晕头转向,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光用嘴想有什么用,拿出行动来啊!”
“哦?”电话那头低笑了一声,故意在某些词上加重音,“用‘嘴’不够,还要‘行动’?看来才分别几日,某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怀送抱了。”
“我……”安柠被他的话搅得双颊滚烫,开始装傻充愣,“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裴宴笑得愈发不怀好意,“等我回来,慢慢教你。”
“谁要你教了!”安柠落荒而逃,“不说了,我还要工作呢!”
裴宴也不阻拦,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手机,想象着千里之外的某人颊边红霞尽染的娇羞样,弧度优美的薄唇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
只是这如冰雪初霁的浅淡笑意并未持续多久,大班桌上的内线响起,秘书小姐隔着电话甜美道:“裴总,尤小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