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接机既对机场的安保工作是种考验，对粉丝自身来说也不安全，所以安柠鲜少对外透露行程。今日她并未化妆，用墨镜遮住大半张素白的脸，低调地走出闸机，却因为气质太过出众，还是被不少路人认出来了，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刚结束长途飞行，安柠实在有些疲于应付，却还是不得不一一签名，在娱乐圈沉浮十一年，她比谁都清楚粉丝的力量。其中有人不满足于签名，拿起手机狂闪不停。

如果换做其他女明星的经纪人，此刻必定要上前阻止，毕竟丑照是女明星的天敌，万一角度刁钻，与本人出入太大，还会被当成是整容的佐证，但安柠颜美不怕路透，再刁钻的角度、再渣的像素都盖不住丽色，赵岚自然乐得清闲。

十分钟后，安柠终于得以突破粉丝的包围圈，捏了捏笑得发僵的脸，和赵岚、助理小雅一起踏上早已等候多时的保姆车。

车门一合上，安柠便疲惫至极地将自己整个埋进后座，小雅伶俐地替她按摩，她道了声谢，同赵岚商量：“岚岚，我能不能明晚再和那个什么小鲜肉吃饭？我实在是太累了。”

“明天晚上你还在录节目。”

“那后天？”

“后天电影的宣传就开始了。”

“大后天？”

赵岚遗憾地拍了拍她的肩，“未来的一个月除了睡觉时间，你将没有任何空闲。”

“……”安柠忽然有种就此昏死过去的冲动，她究竟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呀？

“所以，亲爱的，”赵岚语重心长道，“就今晚。”

虽然很累，安柠还是很敬业地在公司同她传说中的绯闻男友会合，然后一起上了他的车。

平心而论，今天之前，安柠甚至对顾泽演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两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却要在一餐饭之后，借助媒体捕风捉影的镜头变成浓情蜜意的爱侣，想想都觉得可笑，但这就是这个圈子的畸形生存法则，有什么办法呢？

安柠自嘲地勾起唇角，单手支颐，手肘靠着车窗，偏头打量着身侧之人。

顾泽演正在开车，感受到安柠的目光，侧头对上她的视线，很快又移开。

安柠正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就听他轻咳一声，直言道：“事先声明，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突兀的摊牌让她愣了一瞬，回神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虽然公司将我和你捆绑在一起，但这只是做戏，你千万不要有非分之想！

安柠有些无语，自恋成这样也是够了，虽然他的确有几分姿色，但上赶着要抱大腿的不是她好不好，明明她才是大腿！

安柠腹诽着，突然起了恶趣味，刻意拉长语调，“这样啊……”而后勾人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住他，“所以呢？”

“……”顾泽演不相信她会如此迟钝，却又不敢直视那双眼睛辨别真假，只硬梆梆道：“所以，我和你之间不会有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关系。”

果然很沉不住气，安柠在心里摇头叹息，想不通裴宴怎么会给她安排这么个双商感人的炒作对象。不过既然上了这条贼船，她还是有必要和他约法三章——

“顾先生，很高兴你能正确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既然是合作，自然要签协议，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首先，在解除合作前，你都不能和你女朋友见面……”

她话还未完，就被顾泽演强烈的不满打断：“凭什么！”

安柠蹙了蹙眉，“请耐心听我说完。或许你和你的女友感情深厚，但公司既然不让你公开，就代表这段关系对你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甚至还有妨害。”

“那又怎样！难道所有感情都要建立在利益之上吗？比如说我和你？”

无视他话中的尖锐，安柠面无表情道：“你搞错了，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只有利益。还有，麻烦等我说完。”

见顾泽演闷闷地不再吭声，她才继续道：“我并不怀疑你们对彼此的坚贞，只是就这次合作而言，经不起考验。如果你们被拍到，无良狗仔拟一些诸如‘人气鲜肉疑陷三角恋’‘少女杀手脚踏两条船’之类的标题，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你能承受吗？”

“我……”顾泽演被噎住，嘴硬道：“我会小心提防的。”

“你确定你的小心能躲过狗仔无孔不入的镜头？”安柠反问，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递到他面前。

顾泽演正在开车，并未伸手去接，只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两个亲昵的模糊身影赫然正是他和女友！

他不由阴沉了脸色，冷声质问：“这照片哪来的？”

安柠也不卖关子，“公司花重金从狗仔手中买来的。”顿了顿，“你应该清楚，像你们这种完全按少女口味打造出来的所谓爱豆，一旦被粉丝知道不是单身，尤其恋爱对象不能得到她们的认可，面临的就是大面积脱粉，无可逆转的人气下滑。”

见顾泽演之前，赵岚就已经把他的基本情况都交代清楚了，即便他不主动提，安柠也知道他有个地下恋女友，还知道对方也是圈内的，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明星。

顾泽演再不想面对，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却还是不服气地反驳：“那公司还让我和你炒CP，粉丝不一样会心碎？”

安柠对答如流：“至少当情敌是我，她们会自愧不如。”

“……”这下换顾泽演无语了，还真是自恋啊！

但某人显然比他想象中还要自恋，掷地有声道：“而且，以我的知名度和热搜体质，能助你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