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有一点浅淡的红光，谢林栖闭了闭眼亲吻了两下由野的脖颈，在他颈项间蹭了蹭这才轻声说：“那就聊聊天。”

他的举措让由野不禁斜眼看了过来，不过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又继续看天花板。

嘴上说着聊聊天，可好半晌也没有人说话，由野只听到脖颈附近传来的平稳的呼吸。

这狗/逼……

“……明天想吃什么？”谢林栖仿佛又从睡梦中醒来一样，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闻言由野动了一下脑袋，侧过头去想看谢林栖是在说梦话还是什么，不过这异人类把脑袋埋在自己颈项间根本看不到完整的脸，他无从判断。

“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由野问。

要不是谢林栖之前用面粉弄了可以吃的东西他还不知道除了肉菜大乱炖以及烧烤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吃。

但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傻/逼所以他直接把问题抛给了谢林栖，让他自己想明天吃什么。

不过话音落了之后谢林栖半晌没接起来，由野皱眉，一边在心里骂一边伸手掐了一下谢林栖的胳膊。

“嗯？”谢林栖醒了。

男人抬起了胳膊，由野以为他终于要把胳膊收走了，却发觉被子被拽了拽——谢林栖以为他冷把被子给他盖实了。

盖好被子后他又把胳膊搭在了由野的腰上。许是这个时候又想起了半梦半醒之间的话题，他沙哑着嗓音道：“我想想……大冬天的，吃火锅吧，鱼还有一些，肉也有，再去弄点野菜……”

他的声音小了。

大概率是白天下水捉鱼又做饭给累着了，谢林栖这会儿话都快说不清楚了。

由野也不打算继续和他聊天了。

失眠就失眠吧，多躺一会儿应该就能睡着了。

“……你身子是热乎的。”快要睡着的谢林栖这会儿又开口说话了。

“……”

“还想再和你聊聊天的，但是一抱着你就忍不住要睡过去……”

谢林栖的声音模糊极了，他还在和席卷而来的困意做斗争，努力维持着清醒要和由野聊天。

由野只又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我好像要喜欢上你了……现在抱着你，就总忍不住想要梦到和你在一起以后的事。”谢林栖忽地笑了起来。

这异人类真的是，半梦半醒间也要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由野满心腹诽，黑暗里翻了个白眼。

见由野不说话，谢林栖也只是笑笑，嗅闻着他发间的味道又要沉沉睡去。

屋子里好半晌没有谢林栖的声音，由野眨了眨眼，思索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突然地满脑子都是谢林栖说的那句“喜欢”的话，太假了。

谢林栖就跟有病似的，在他们像这样友好相处之前他甚至数次拿刀拿匕首伤过谢林栖，然而现在受害者却说出了喜欢。

有病。

真的有病。

他突然想要说什么。

“由野。”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困顿却又清明的哑。

“什么？”谢林栖说。

此时他声音比刚才的沙哑听起来清晰多了，就好像这神经装睡一样。

由野皱着眉，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而后又出来，说：“我的名字。”

“由野……”谢林栖细细嚼着这两个字，努力把这个名字和由野本人串连起来。

他轻笑出声，道：“由野，是‘芳原绿野恣行事，春入遥山碧四围’吗？那倒是不错。”

闻言由野皱紧了眉头。

文绉绉的，谢林栖就是有病。

“听不懂，你有病吗？”由野闭上了眼睛。

这会儿到谢林栖发愣了，他顿了一下笑了起来，一只手撑着身子，他看着黑暗里已经看不见红光的地方笑道：“野人的野，是吧？”

“……”

由野翻了个白眼。

谢林栖的手搭在了由野的肩头，还没等由野问他就把由野给掰了过来，面朝着自己。

“你名字谁给你取的？和你还挺搭的，小野人，流浪的小野人。”谢林栖一边笑一边伸手捏了捏由野的脸蛋。

不过由野脸上并没有多少肉。

“啧。”由野不耐烦了，他偏过头抬手抵住谢林栖的胸口。

这让谢林栖心里有了些邪念。

他抓住由野抵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腕，那只手腕很细，他只握了一下指尖就摸到了自己。

动作间他弯了腰就要凑近由野，呼吸渐渐打在了由野的脸上。

“啧。”由野登时皱眉，烦躁极了，被子下他抬起脚踹了谢林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