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知道她在惊讶什么,克卢格利茨这个姓,自从上一任统治者被取代之后,这个姓就跟着旧时代一起结束了。
如今能跟现在的统治者一个姓,不只是名字的变化,更是身份的变化,是“我属于她”的公开宣告。
是无光之地里很多人想要但不敢开口的东西。
“当然。”尤利娅洝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这是我的荣幸。”
叶卡捷琳娜点头,“行了,跟寂影去办手续,他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是。”尤利娅洝又行了一个礼,这次比刚才持续的更久了一点。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寂影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跟着他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叶卡捷琳娜坐在椅子上,拿起飞镖有点烦躁的转了一圈。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
尤利娅洝看着活泼,但活泼不代表可靠,她需要时间观察。
不过至少,现在有一个女下属了。
下次再有女性子民来找她,至少有人能去跟她们说话。
这件事刚刚处理完,寂影和尤利娅洝离开不久,蜚就抱着一沓信进来了,“大人,这是今天民众的反馈信。重要的在这里。”
他把一摞整理好的信放在桌角,然后又从最下面抽出一封,单独放在另一边,“还有这一封……”
叶卡捷琳娜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信封很精美,纸质细腻,边角有漂亮的纹路,封口处有一小片烫金的痕迹。
一看就知道不是无光之地的产物。
这里的人做不出这种东西,就算做得出来也不会有人舍得用在信上。
“放那里吧。”她把那封信单独放在一旁,先拿起前面那摞反馈信,从重要的开始一封一封处理。
蜚站在旁边等着,偶尔帮她递一下笔或者把批完的信收走。
等最后一封反馈信批完,她把笔放下,把那摞信推回给蜚,“拿回去吧,至于这封信……”她看了一眼那个精美的信封,“不需要寄回去。”
“是。”蜚抱着信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
叶卡捷琳娜这才伸手把那封信拿过来。
信封没有封死,或者是说其实只是简单的折了一下。
她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入眼是阿蕾奇诺的字,清秀且工整,没有任何的涂改,让人赏心悦目。
但内容就没字那么好看了。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拿着信纸的手指慢慢收紧,捏出了点印子。
大概意思就是:她得回壁炉之家一趟,大概一个月之后回来,所以不用去找她。
叶卡捷琳娜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她又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没有聊任何的家常或者是之前的事,这仿佛就只是通知,像一份公函,来告诉她不用来大费周章的来找自己。
“好好好。”叶卡捷琳娜把信纸捏在手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阿蕾奇诺,你好样的。”
她把信纸的一角凑到桌上的蜡烛火苗上,纸边卷起来,变成黑色,然后燃出橙红色的光。
火沿着纸面往上爬,把那些清秀的字迹一个接一个地吞掉。
她看着那些字消失,看着整张信纸变成一团蜷缩的灰烬,然后松手。
灰烬落在桌面上,碎成几片,轻轻一吹就散了。
她靠回椅背上,视线盯着桌面上那点残灰,飞镖在指尖转着,浑身上下都体现着低气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一个月。”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把飞镖往桌上一插,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火把在风里晃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那里,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屋顶和明明灭灭的光。
一个月之后她才回来,那这一个月里,她要是有什么事想找她呢?要是那个诅咒又出什么问题呢?要是……算了。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又站了一会儿,最后把窗户关上,转身回到桌前,把那堆灰烬拂到地上,坐下来翻开下一份文件。
一个月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