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臭?”空气中黏腻发甜的腐臭味儿熏得司葳一阵恍惚。
“这些伤患身上的肉腐了。”
林儒收断言,同时把粘上血肉的手伸向清洁仪器,清洗消杀一件不落。
刺鼻的气味向恶鬼一样萦绕在鼻尖,林儒收火冒三丈。
清理腐肉这件事并不难,甚至用医疗机械眨眼就能完成。
可问题是,付家兄妹身上的肉腐烂速度已经超出常识,仓房内其余人也是同样情况。
气味穿透鼻腔,顺着呼吸道不断殴打林儒收的大脑。
【这是最新的工厂流水线改良图,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黎术
黎术的信息弹出得万分及时,电光火石间,林儒收突然想起些什么。
香气,头痛,腐肉……
【你查向晚和邱雲查出来多少了?】——林儒收
【大王,我是人,不是驴,不能一边做图纸,一边稳住向晚还一边照顾方阿姨的同时,再查邱雲。】——黎术
【爱卿辛苦,少废话。】——林儒收
【向晚好像不是邱雲亲生的。】——黎术
一份血缘鉴定冲入眼帘,向晚既和邱雲有亲属关系,但又确实不是亲母子。
消息带来的冲击让林儒收小小震惊了片刻,随后抱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小林队极其自然地把这劲爆八卦转给司葳和方苍。
【那你在他们家有没有闻到过异香?】——林儒收
对面沉默片刻,林儒收见对方迟迟不回复消息,察觉到有些不对。
“你知不知道向晚他们家一直熏的是什么香?”林儒收转头问司葳。
司葳手里正端着能去除异味的咖啡豆,被林儒收突如其来的发问问得发蒙。
除了相关爱好者,没人会特意记得别人家里喷的是什么牌子的空气清新剂。
头愈来愈疼,左眼视力逐渐模糊,林儒收不耐地啧了一声,掌根抵着额头揉了又揉,试图缓解头痛。
司葳轻车熟路地给林儒收找药,止痛贴片敷在太阳穴上,随后不忘扶着林儒收到一旁沙发上休息。
“你这防毒系统做得有问题啊。”林儒收抱着脑袋冲张焕酩抱怨。
张焕酩头也不抬:“不可能。”
“我鼻子里面都是痛的,你说你防毒做得到位?”
“你个狗鼻子,面具是做给人用的,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痛。”
“啧……”
云车落地,车门缓缓拉开,见到来人,门外迎接的人明显一愣。
林儒收看着门外的孙鸦,挑衅地挑眉:“哟,好久不见。”
此刻,孙鸦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
一是,你怎么才回来!
二是,你还回来干什么!
下一秒,孙鸦脑子里就只剩一个想法。
“来这破地方治病?那不如把人直接拖火葬场,那样更方便。”林儒收话里话外的嫌弃之情都要溢出来了。
张焕酩向孙鸦点头示意,后者沉着脸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带路。
“张月城目前的医疗还是可以的,为了重建,请来的都是些有名有姓的医师,用的也是宫政特批的仪器,比当初向晚自带的那批还要好。。”
似乎是为了照顾孙鸦情绪,张焕酩认真解释道。
林儒收的鼻尖通红,是反复揉搓的结果。
司葳握住林儒收的手,向后者递眼神,示意再忍忍。
“共治区的定期清理报告是谁在做?”林儒收冷不丁地发问。
“共治区?”孙鸦皱眉,“哪块儿共治区?”
“所有的。”林儒收语气不善,带着些居高临下的火气。
“你又不是没有权限,自己去查。”
司葳压下林儒收的火气,正想张口说些什么,又被张焕酩压了回去。
“调出来,我要看。”
孙鸦没想到张焕酩偏爱林儒收到了这种地步,无底线地纵容这没读过书的死丫头以下犯上。
“稍等,”孙鸦咬紧了后槽牙,“我马上去调。”
张月城的基础建设在战后修复的作用下快速恢复,林儒收打量四周,已经看不见半分硝烟留下的痕迹。
微妙的欣喜涌上心头,亲眼所见的显示告诉她,这段时间的清正廉洁,乃至节衣缩食,是有成效的。
空气依旧是干涩的,掺杂着砂砾的风吹散了身上粘黏的臭气,若有似无的,新生的植物带着破土的潮湿味道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