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尸犬的资料，万里发得姗姗来迟。这早就该出现在资料库里的东西，竟然今天才发来，导致李游差点把人家当野狗咬死。
因这事儿，万里领了罚闭门思过去。
搞得她也没有好心情。
看完资料后，她的心情直接从阵雨转雷暴。
津川市毫无预兆地下起了暴雨，雷云翻滚，狂风大作。整个城市黑云压顶，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明明是白日，却如同入夜，一派末世景象。
情报科办公室里，竹序之不知道多少次拿起手机又放下，雨滴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他的心绪像窗外的暴雨一样纷乱。
她还没通过好友申请。
是不是因为太唐突了？或许他应该先跟她打好关系，再提出加联系方式的请求？
都怪他太心急了，又下意识按平时工作的习惯行事。设身处地的想想，谁要是莫名其妙地这么行事，他会怀疑对方居心叵测。
他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了？
竹序之懊恼地揉了揉眉心，又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还是没有回复。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轰隆隆地照亮半边天。
忽然间，他后颈一阵发麻。
这屋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看不见，找不到，但他的直觉确信不对劲。
竹序之不动声色地搭上腰间配木仓的枪套，拔下电脑硬盘，精神高度集中，但凡这房间里有一点异动，他都会立刻出手。
又是一道雷劈下。
整个房间的屏幕同时亮起，摄像头也瞬间亮起红光。屏幕上满屏雪花噪点，画面正中央无信号的提示框闪烁，接着滋啦一声后，所有屏幕都变成了白屏。
随后同时浮现闪动的输入符。
「……
「你干嘛要给我转钱。」
画面扰动了一下，李游突然刷新在办公桌旁，往桌上一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或许也并没有在看他，因为那双眼睛没有聚焦在他身上。
竹序之有些紧张地按下手机屏幕，看着她，一时忘了回应屏幕上的问题。
屏幕闪了闪，再次发问：「为什么，给我转钱？」
他这才稍稍回过神，又恢复平时冷静从容的模样：“你才刚入职，钱可能不够用。”
李游对他的回答并不上心，因为她找了一圈没在这屋里找到一个摄像头和麦克风，电脑的摄像头被拆除了，手机的也是，整个房间在她的视野里是一片盲区，电脑里的资料信息也随着硬盘拔下而消失，唯一能入侵的只有屏幕。
真不愧是情报科，相当谨慎。
可李游现在非常想亲眼见见他。
她并非没有办法感知到他的存在和形态，灵力感知可以清晰地捕捉周围的一切细节信息，甚至包括对方的灵魂、情绪、精神力形态等等……
但不通过眼睛或者摄像头她就是没法具体看清他的模样。跟阿竹面对面说话而看不清脸，那就是亏了。
她思索了一秒，从兜里拿出手机，借手机摄像头看他。
于是场景就变得有些诡异，她突然闪现到别人的办公室，黑进别人的屏幕，然后拿出手机正大光明地对着他拍。
竹序之一头雾水地看着手机摄像头，房间屏幕一下子全变成他的贴脸近拍镜头……但闪了一下就又恢复白屏。
他立马意识到她在用电子设备的眼睛看他，便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
「我有没有钱用关你什么事？我们很熟吗？还是说你另有所图？」
「想贿赂我不成？」
李游压着眉头，探身稍近，摄像头也凑了过来，他身上淡淡的白茶香气因体温升高而愈发清晰。
“不，不是的，我只是……”平素向来从容镇定的竹副科此刻却成了个结巴，他眼睛里映着李游的模样，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半点像样的字句都遣不出来了。
「你喜欢我。」
四个黑体加粗的大字就这么直接跃然屏幕上，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砸在他眼中，连半点逃遁的余地都没有留。
他浑身的血都因为这四个字而热起来，即便表情管理做得很好，脸颊和耳朵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烫，脑袋里嗡嗡作响，很难再冷静思考什么体面的说辞。
这种失控感让竹序之下意识地想逃避，却听见自己喉咙里已经挤出来一个字：
“嗯。”
「那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两句话猝不及防击穿他一整天的心理建设。
竹序之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李游忽然回来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可能会像是出了一趟远门一样平淡欢欣，也可能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甚至可能更糟，成为什么他不敢去想象的存在。
昨天晚上见到李游之后，他也反反复复地想接下来他该怎么办，是假装初次见面，以竹副科的身份从朋友开始做起，还是试探她的反应和态度，看她还记得多少，依然做以前的那个竹序之？
显然，现在的情况不在他大脑预设的任何一种可能性里。
因此，他的大脑宕机了。
李游的手探上他的面颊，通过指腹来看他的容貌，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下颌，喉结，感受睫毛扫过指腹，喉结上下滚动。手指顺着颀长的脖颈往下，探入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领子里。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连脖颈都是滚烫的，目光闪烁，想看她又不敢看她。一副纯情得要死的样子。
“李游……别……”
竹序之闭上眼睛，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在李游的认知里分明就是标准的勾引，足见此男心机深沉啊。
于是李游从善如流地收了手，只是指尖刚一抽离，手就被他紧紧抓住，贴在他滚烫的面颊上。
“我属于你……李游，我属于你……”他光洁的面颊摩挲着她的手，目光痴迷地望着她。
李游透过摄像头看着他那双湿漉泛红、蕴着水汽的眼睛，再次很不争气地怦然心动了。
真是……漂亮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