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完的五一假期，高三放一天，高二放两天，高一放三天。

何甜甜考完最后一科回到教室，一道道水痕新旧交替，从眼角蔓延到下颌，在灰白的脸颊上泛着微弱的光。

余心乐拍拍正在发愣的顾思玉，两人走过去，在何甜甜前面的两张凳子坐下。

“甜甜……”

余心乐抬手，替她把泪水糊在脸上的散乱刘海捋整齐。

“天呐玉姐，这次的题太简单了吧！我理综竟然只空了一道小题！你这次理综绝对能上290！”

李落梦兴高采烈地甩着笔袋，人还在走廊上跑，声音已经在教室回响。

刚一进教室，顾思玉投过来的眼神杀让她瞬间消声。

顺着顾思玉看到阴云密布的何甜甜，她暗骂自己这张破嘴。

“其实……其实还是很有难度的，我只是……那些公式想起哪个就乱套进去，都不知道能不能拿一点感情分。”

李落梦一时间局促得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磕磕绊绊找补着，想要把刚才的浮夸表现给圆回去。

顾思玉安抚般轻轻拍了拍李落梦的手背，转向何甜甜，“甜甜，不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期中考，况且才考完还没出分，放轻松一点。”

“仙姑呀，不就一场期中考嘛，考得好也上不了明德大学啊，考不好也不会被开除哒，考第一照样值日也要去厕所刷粑粑，考倒数第一食堂的鸡腿也不会对你一个人涨价。你说说你说说，区区这么个考试小王八，有啥值得为它伤心的啦？”

余心乐站回自己座位上，掐着双肩给何甜甜按摩，手上频率跟说话节奏完美卡点。

正在收书包的吴一鸣手中动作一停，云淡风轻飘来句：“有味道。”

何甜甜肩胛被捏到酸得不行，顾不上抹眼泪，一个劲儿龇牙咧嘴缩脖子。

“金宝，你非得把厕所跟食堂放一块儿说吗？”

顾思玉忍不住捏着鼻子皱眉。

“有什么问题吗？”余心乐一本正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消化道的入口和出口在结构和生理特性上很相似，它俩本来就是好兄弟好吧，嘴唇里面是口腔黏膜，外面口周是皮肤，□□里面的肛管是黏膜，外面是肛周皮肤。”

李落梦跟着顾思玉捏起鼻子皱眉。

“啊！疼死了疼死了！”何甜甜嚎叫着，一个扭肩缩从余心乐手里逃走。

“行了行了，活过来了，快收拾收拾走啊，说好今晚干大事的。”

余心乐拍拍手，开始从课桌下堆书的箱子里翻找要带回家的资料。

何甜甜几次欲言又止，低下头，声音再次沉下来，“金宝，我……”

“嘿！”

余心乐大喝一声打断她，拳头在俩人中间挥了挥，凶巴巴警告：“别告诉本大王你要爽约啊，今晚通宵明早跟我回家，我都跟你金阿姨说好了你要一起回去的，敢不去我打爆你的头信不信！”

“就是就是，我好说歹说我妈才同意我在外面过夜，我要是又回去了，我妈下次估计再也不让我出来了。”

李落梦连忙加针补药，还在为刚才她不合时宜的兴奋言语懊悔不已。

“你怎么跟家里说不回去的理由？”顾思玉转头问她。

李落梦用力挤挤眼，贴着顾思玉一脸坏笑，“我说晚上要去你家住。”

“就……这么简单？”顾思玉偏头扯了扯衣袖。

李落梦不以为意，“对啊，我妈知道你是我的同桌，是我的好朋友，加上你是学生会主席，学习成绩还那么好，她巴不得我跟你多接触呢。你呢？怎么跟家里说的？”

顾思玉嘴角一颤，眨了眨眼，随口道：“也差不多吧，金宝呢，你不会直接和家里说去KTV吧？”她们现在都还未成年，家长再怎么开明估计也不至于吧。

余心乐撇撇嘴，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我在家那可是乖巧懂事得很，怎么可能私自去这种家长眼里的不良场所呢？”

“我作证。”何甜甜脸上的阴霾被余心乐的白骨爪捏散了几分，弱弱举起手。

“金宝的‘好宝宝’印象分刷得太高了，去网吧去KTV，叔叔阿姨就算听说了都不会相信。”

见顾思玉李落梦带着嫌弃的探究眼神，余心乐也懒得卖关子，“So~ 就很巧，我这次说的也是，要跟甜甜去老顾家一起学习。”

说完，歪头朝顾思玉吐了下舌头。

吴一鸣正在拉书包链，差点夹到手指头。

李落梦饶有同感地和余心乐握握手，冲顾思玉傻傻一笑，“玉姐，你家可是我们坚实的避风港啊。”

顾思玉撑着嘴角的笑咽了咽口水，发酸的喉咙竟然被噎得生疼。

“要不问问班长和赵青吧，人多热闹嘛。”余心乐察觉到顾思玉眼神不对，马上转移了话题。

顾思玉的父母当初不同意她参加学生会主席竞选，后来不过因为班级排名从第二变成第三，就把仅剩一天的周末也给她塞满补习。

明明知道她每次回家前都太不开心，自己偏偏疏忽大意脑子抽，还当着她的面把话题挑到这份上。

余心乐推攘着催促何甜甜李落梦去约赵青穆成雪。

顾思玉刚才的神情并不失态，何甜甜李落梦没有看出来任何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