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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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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午后,庭院落着浅浅的槐花香,日光温软,铺得满院安宁。

这是外城一处雅致清静的别院,青瓦白墙,花木规整,院中小亭临水,锦鲤逐水,处处透着妥帖精致。没有市井喧嚣,也无深宫压抑,清净安稳,是极好的静养居所。

宋清抱着孩子,立在垂花门前,指尖微颤,心口砰砰直跳。

整整两年。

两年前她落崖失踪,身陷囹圄,颠沛流离,生死难料。最让她夜夜牵挂、愧疚入骨的,便是自己的双亲。

她无数次在寒夜惊醒,担心父母,幸好,他们都没事。

李元婴知晓她心底最深的执念,在她归来、伤势渐稳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她隐居乡间、无人照拂的父母尽数接来,安置在这处无人打扰、安保严密的别院之中。

他从未声张,从未以此邀功,只是默默替她护住了身后唯一的至亲。

“清儿。”

身侧侍女轻声提醒,话音刚落,亭中两道身影骤然回头。

两年未见,宋父宋母鬓间虽添了几缕银丝,却面色红润,体态安稳,衣衫整洁得体,眉眼间无半分风霜磋磨、愁苦憔悴。全然不像苦熬两年、日日思女断肠的模样。

可见这些时日,李元婴将他们护得极好。

宋母在看清门口人影的一瞬,整个人猛地僵住,手中茶盏轻轻一晃,茶水微漾。她怔怔望着那个阔别两年、朝思暮想的女儿,眼眶瞬间红透,喉间骤然哽咽,半晌发不出声音。

“清儿……我的清儿……”

一声呼唤,破碎又沙哑,裹着两年来日夜不休的思念。

宋清再也忍不住,怀里稳稳护住孩子,快步奔了过去。

“阿爹!阿娘!”

两年积压的惶恐、思念、委屈、愧疚,在这一刻尽数决堤。她扑通一声跪在二老面前,泪水顷刻滚落,打湿了身前青砖。

宋父素来沉稳克制,此刻双肩也控制不住发颤,连忙俯身扶起她,温暖的手掌牢牢攥住她的手臂,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

宋母早已泣不成声,伸手死死抱住她,一遍遍地抚摸她的发背,像是怕一松手,她便会再次消失不见:“我的好孩子,你去哪了……整整两年,音信全无,娘夜夜睡不着,只盼着你平安就够了……”

庭院风轻花静,唯有一家三口压抑的哽咽,温柔又酸涩。

宋清埋在母亲温暖熟悉的怀抱里,哭得浑身轻颤。从前所有的囚禁折磨、失忆痛苦、爱恨纠缠,在触到双亲体温的这一刻,尽数化作委屈。

她以为自己失踪的两年,父母必定日日以泪洗面、寝食难安,熬得形销骨立、满心疮痍。

可抬头细细打量,才彻底放下高悬两年的心。

别院清幽雅致,吃穿用度皆是上等,四季衣物、药材补品、日常膳食,无一不精、无一不备。院中配有专门的仆役、厨娘、医者,日日伺候起居,定时问诊调养。

李元婴不仅替他们安置了居所,更是耗费心力,保他们衣食无忧、岁岁安稳,替她尽了两年未能近身的孝道。

宋父扶着女儿起身,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满是感慨与感激:“这些时日,滕王殿下时常遣人送来银两药材、四季衣物,派人照看院落起居,护我们平安度日。从不让我们缺衣少食,也从未让我们受半点委屈、遭半分欺辱。”

“起初我们不知缘由,满心惶恐,直到殿下属下传话,说只是代为照拂,等你归来。”

宋母含泪点头,温柔抚着她的脸颊:“殿下心细,知你父亲畏寒,冬日早早送来暖炉狐裘;知我旧疾怕劳顿,常年派医者定期问诊调养。这两年,我们吃得好、住得安,无灾无难,安稳度日,半点苦也没受。”

“若非殿下周全照拂,我们两个老骨头,怕是撑不到与你重逢的今日。”

字字句句,皆是实情。

李元婴素来沉默寡言,爱恨极端,偏执狠戾,可唯独对她,事事隐忍周全,默默付出,从不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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