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好的十六岁,然后等待着我更好的十七岁。
—417的甜蜜记事簿
这一瞬间,颜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是个极度拧巴的人,不满和生气,全是因为在意。
可他也习惯了。因为总是会被忽视,像被关在玻璃罐里太久的小虫,等罐口终于打开、新鲜空气涌进来时,却已经忘了怎么振翅,只剩一味逃避,倔强又别扭。
所以他庆幸——还好是苏依青,也只有苏依青。
她能接住他莫名其妙的态度,接住他不讲理的行为,接住他执拗的情绪。
她没有放弃他,所以,他也没有弄丢她。
“对不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道歉很难开口,但他还是逼自己说了出来。换作以前,这样的词他一定不会说出口,因为他脾气与性格会被大家放弃,而他更会放弃每一个抛下他的人。
可是,苏依青是例外。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刚刚我的情绪有些过激,对不起,我没有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轻易下判断,对不起。”
颜迟低下头,望着苏依青头顶的发旋,声音里是不明显的发颤:“生日快乐,苏依青。”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像有什么卡在了喉咙。
只见眼下的人蹭地抬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所有阴霾烟消云散。她的嘴角高高上扬:“谢谢颜迟!”
“嗯……”苏依青又故作思考的样子,不过两秒钟,“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吧!”
说完便露出她的大白牙,傻呵呵地朝着他笑。
她就这样没心没肺。明明全是他的问题,可她一点也不在意,好像刚刚的不开心根本没有存在过,一句“生日快乐”便原谅了他的所有怪脾气。
“那,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是要回家过生日吗?”
苏依青看了眼时间,对他发出邀请:“还早,颜迟,你要和我一起去过生日吗?”
“好。”
没有犹豫、没有疑问,坚定不移的一个回答。
于是,苏依青走到他身旁,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盈,心情看起来十分愉悦。现在她满脑子都是他脱口而出的“好”,还有一会儿要怎么开口和他说,想要跟他一起拍一张拍立得。
其实她也不知道究竟要去什么地方和他过生日,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散步便已经足够幸福。
她侧头悄悄看了一眼颜迟,发现他正眉头紧锁地看着手机,手指不停地在打字。
苏依青有点小小小的不满,她好像被忽略了诶!
就在这时,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他突然放下手机,也转头看向她。
“啊,太突然了,其实我暂时还没有想好要去什么地方。”
“那你跟我走。”
“嗯?”
“嗯!”一瞬间,苏依青雨过天晴。
“颜迟!我们要去哪?”
“颜迟,你刚刚在看什么?”
“颜迟……”
苏依青又开始不停地追问,没有得到回答却问得愈加起劲,颜迟不禁加快步伐。
她紧紧跟在他身后,落后一两个步子,见他不应声也不恼,只开始自顾自地说着。总之,她的心情非常美妙。
走着走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说:“把你卖了怕不怕?”
“不怕!我巴不得你可以把我卖去你家呢!”
“想得美。”说完,望着她脸上的洋洋得意,实在是没心没肺的样子,颜迟突然弯身凑近她。
空气一下变得稀薄,苏依青心脏怦怦直跳,呼吸变得紊乱:“你,你要干什么?”
只见他勾起嘴角,然后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即站直。
“哎呀!疼!”苏依青摸着自己的额头,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瘪着嘴望着他。
看着她十分夸张炸毛的样子,颜迟没忍住说了声:“傻。”便继续往前走。
苏依青不恼,她立马追上去:“我才不傻,也没有想得美,迟早的事嘛!”
一前一后,苏依青偶尔冒出一点小巧思,便大喊颜迟。前面的人是个很合格的倾听者,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走着走着,苏依青忽然觉得周围越来越熟悉。
前方便是袁真的花店,颜迟妈妈的花店。
苏依青停下脚步,试探性地喊了声:“颜迟。”
他递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嗯,进去吧。”
苏依青推门进去,袁真回头看见熟悉的身影,脸上瞬间漾开笑容。
袁真快步走到桌前,捧起早已扎好的一束花,笑着朝她走过去,把花束递给苏依青:“依青啊,生日快乐。”
突然被送上一束花,苏依青还有点懵。她愣在原地,也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束,并不大,却非常精致。一朵开得正盛的向日葵被几簇茉莉花围着,清新而明媚。茉莉花香散出来,沁人心脾。最上面还有一张手写贺卡,上面写着:
祝你生日快乐,愿你灿烂依旧。
——颜迟
她手里沉甸甸的,心里暖融融的,眼眶湿湿的,嘴角甜甜的。
苏依青脸上带着疑惑,看看袁真,又去看旁边的颜迟。
“颜迟,这是你让阿姨准备的吗?”
苏依青满眼欣喜地看着他,袁真也看向他。
在两个人的注视下,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闪躲:“附近的花店,只有这一家我有联系方式。”
其实这话并不假。特殊时期,周围本来就没几家店开着,附近确实只有袁真这一家花店。尽管如此,袁真还是满脸慈祥地看着他。
半小时前,微信界面突然跳出一个好久不见的头像,她是惊喜的。
她的儿子主动给她发消息,问她能不能帮忙包一束花。
还发来一句话,让她帮忙写在贺卡上。
他难得开口,她自然一口答应。
这是破冰的机会,她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