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一愣,旋即见面前的青年蹲下身:“上来。”
她迟滞地反应过来,原是她粘得太紧,让他没法儿背。
“晏哥,”薛晏又听背上的人亲昵地唤道,“我好难过。”
青年的背很宽阔,托着少女膝弯的手也很稳。
“为何难过?”
背上那人几乎趴在他耳边嘟哝:“因为你不记得我了。”
青年的耳根一热,被她语气中的悲伤击中。
薛晏忽然想起初见那夜,云慕一见他,便能认出来,继而叫出他的名字。
藏锋的人明争暗斗,有许多刺客并非死在任务中途,而是同门手中。
此前,他一直怀疑云慕故意接近是另有所图,为了问出主谋,他便将她带在身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故意吊着她不给个明确的答复。
既然他从未见过她,难道是她的情郎和他长得很像?名字里也正好有个“晏”字?
据他所知,人间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哪怕是极为相似的孪子,性情也有所不同。
所以,她偶尔看他时会走神,是在透过他思念另一个人么。
此时,他无意中嗅到一阵淡雅香气,薛晏从不配香,所以这香气只能是云慕身上的。
说来奇怪,她的东西都是他去置办的,其中并无香料。
许是此女在将军府经年佩戴香囊,哪怕换了衣裳,香气犹存。
思及此处,薛晏不由蹙眉。
他尚未抓住她的破绽,反而心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薛晏,你竟然敢不记得我!”
不知怎的,背上喝醉的人忽地语调拔高,随即不安分起来,用放在薛晏脖颈前方的双手勒紧他的脖子,又锤他的胸口泄愤。
薛晏莫名感到一丝不耐,明知她眼下难以控制理智,喜怒无常,还用话激她:“我的确是如假包换的薛晏,却并非你的情郎。”
闻言,云慕闹腾得更起劲儿了。
“你竟然对我说这种话,你这个牲口......”
她力气不大,这点骚扰对薛晏来说不痛不痒,他便由着她去了。
半晌,云慕折腾够了,又趴在他耳边,偏头看他。
“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想起来?”
薛晏不答,心中只想着没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想得起来。
倏地,他浑身一僵,脚步猛然停下。
方才,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他颈间擦过,他从未对女子产生爱慕,却无师自通地清楚那是什么。
作恶的人还在欣赏他红透的耳根:“害羞什么,再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了。”
他练武十余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偷袭。
依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换作平常,他定是要还击的。
可眼下,他却只能臊红脸忍受女子调笑,顾自气得七窍生烟。
他看她精神得很,都喝醉了嘴还会乱亲呢。
青年恼怒地命令背上的人下来自己走,谁知他将她上下颠了颠,才发现醉鬼已经睡着了。
无言片刻,薛晏拔腿往客栈走去。
下回,他再也不让她喝酒了。
免得她醉了四处留情,逮着人乱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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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明亮的日光洒下床铺,榻上的人眼睫微颤,渐渐醒转。
“嘶......好痛。”
被子随着起身的动作滑落,云慕捂着头,眉心紧皱。
宿醉必然头痛欲裂,饮酒便只有这点不好。
她坐在床边缓了会儿,方起身洗漱。
不多时,有人来敲门。
云慕开门一看,见是薛晏和叶四。
“眼下,你便是我的‘鞘’,两日后,我们一齐出活儿,”薛晏看着少女的眼睛逐渐焕发出光亮,顿了一下才道,“去教坊司东苑。”
说罢,叶四朝她挤挤眼:“你看,我早说过不必担心。出活儿还剩两日,咱们出门玩儿去?”
薛晏交代过,本欲离开,一听此言又道:“玩归玩,不许喝酒。”
“是——师兄。”叶四懒洋洋地拖着长腔。
待薛晏走了,叶四才凑过来跟云慕打听:“师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师兄一回来就沉着脸,今天还禁止你喝酒?”
云慕是个喝醉便忘事的人,闻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叶四可惜地叹了口气:“还以为能打听到他出糗呢。”
“难道你吐他身上了?”他猜测道,“师兄喜洁,所以才气着了。”
云慕一惊,也跟着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