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接了句:“吃软饭啊,王岩。”
路瑶笑倒在温宁时肩膀上。
一圈人一个论一个的说,轮到景湛时,他只是举杯,说了句一路顺风。
又过了几个,到了温宁时,她一时紧张,突然站了起来,“谢谢学姐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舞者的品质,特别开心学姐能够有这次机会,希望学姐异国求学一直顺利,永远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她语速有些慢,声音软但吐字清晰,像是水滴落到水湾里,回荡在包间里。
路瑶本来含笑的眼睛,突然有些发红,一时间,桌上静了下来,站着的身影在桌前格外突兀。
景湛突然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温宁时附近的一个位置拿了瓶啤酒,然后慢慢悠悠地回到座位。
王岩率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还是妹子走心。”很明显是针对景湛那句简单的‘一路顺风’
路瑶擦了擦眼角,哑着嗓子接了句,“没事,他走钱就行。”
周围立马炸开,一片湛哥大方的起哄声,后者只是浅淡的勾了勾唇角,并不在意。
离别的氛围一下冲淡些,包厢里恢复了热闹。
温宁时紧张的手都要出汗,刚拿纸巾擦了擦,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她急忙打开去看。
不是陈嘉何。
【搬走了?】
温宁时抬眼,看到某人正专心地看手机,似乎在等回复。
她打字:
【嗯。】
桌子那边手指飞舞:
【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温宁时,
【不想麻烦你了。】
【我自己可以。】
过了一会,他又发来信息:
【你躲着我?】
不是疑问的语气,是笃定,她耳边甚至能听到出他说这话时偏冷的音色。
温宁时额头有些冒汗:
【没有。】
J:
【?】
【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心里说不出的乱,似乎是为了验证什么,直愣愣的看过去。
景湛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见她看过来,又慢慢悠悠的转移视线,嘴角确是压不住地弧度。
真笨。
一激就上钩。
旁边的王岩无意间瞄到温宁时直愣愣的眼神,一下子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小声,“我说,景老大,那个学妹看了你一分钟了。我怀疑你是不是偷了人东西。”
王岩深情地唱出声:“偷了她的心…”
景湛挑眉,“我又不是卖器官的。”
王岩嘴角抽了抽,这聊天鬼才…
不过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温宁时眼里的执拗,跟喜欢根本不沾边。
人家都是偷偷看,就只有她这么明目张胆的,虽然是美女,但是也怪吓人的。
景湛嗤笑:“对我有意思的少吗?别耽误人家仰慕。”
王岩视线慢慢转到那张过于立体、急需打扁的脸上。
操,真骚。
饭吃到一半,中场休息,温宁时出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发现路瑶正在水池处洗手,一起跟着的人不在身边,似乎是专门在等她。
她走上去打招呼,“学姐。”
路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今天还好吗?没见你吃多少。”
温宁时忙点头,“吃饱了。”
路瑶对着她眨眼:“你可不能替景湛省钱,我最后一回宰他,不吃白不吃。”
温宁时看她鬼马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一张白嫩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路瑶眼睛闪烁了一下,犹豫了下,“宁时,有点事想跟你说。”
温宁时抽了两张纸递给他,“学姐,什么事?”
路瑶看着她,语气坦然,“我跟陈嘉何没什么,只是朋友。”
温宁时嘴角僵住,她没想到路瑶会跟她解释这件事,还是这么直白的方式。
接下来还有更直白的:
“你喜欢他是吗?”
温宁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愣愣地看着她,路瑶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苦笑出声:“宁时,你这么安静、单纯的人,喜欢一个人是很明显的。”
路瑶看着她搅紧的手,没有再说下去,给她足够的反应时间。
温宁时垂眼,明显?路瑶能看出来,景湛能看出来。
那陈嘉何呢?他看不出来吗?
是刻意的回避?还是委婉的拒绝?
或者是…不清不楚的试探。
心里像是空了一瞬,脚底的地板也变得软软地,虚无地下陷。
气氛一下子低落下来,路瑶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有时候,你可能只是太渴望一件事,得不到就成了执念。”
“距离造就美好,当你真正靠近的时候、甚至是拥有的时候,说不定有些东西,根本就是不值得的。”
路瑶的声音轻飘飘的,分不清是在安慰,还是劝说,最后给了她一个拥抱。
脚步声渐渐远去,温宁时呆呆地盯着地上的影子一点点消失,移动到光亮的走廊里。
路瑶依旧张扬明媚,像是一只自由的小鸟,短暂的在上空盘旋了一下,随后毫不留恋地飞去更广阔的天空。
而她留在原地,站在黑暗里,
像一只套了枷锁的家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