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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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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们:“……”

那位弟子尴尬不已,一时没了话茬,怀疑自己是否有这般“面目可憎”。

楚越之低头瞧瞧这个小人,板着脸背台词:“他不知出身住处。既然他不愿接近你们,我且带他回去,晚些再做问询。”

一位弟子体谅楚首座的冰山性格,提议带回天刑外门,由热心弟子照看几日。

却见那小孩死抱着楚越之不放,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于是,楚越之顺利带走某只小人。

#

飞越天刑峰,正式进了内门,卫听雨原形毕露,趁楚越之专心御剑,摘下后者腰间的令牌把玩。

他背靠楚越之,舒适地让对方的灵力扶着自己,小手没拿稳两块令牌,差点掉了下去。

楚越之唇角一抽,看着身前这个黑脑袋,低斥道:“站好。若是碰巧遇见旁人,就暴露了。”

闻言,卫听雨立即佯装抓不住令牌,耍杂技般抛了几下。

眼看楚越之要爆发,又委委屈屈道:“好吧。别那么凶嘛。”

楚越之:“……令牌还我。”

卫听雨装耳聋,连忙查看起来。

见这小人难得安静,楚越之知道那家伙拿不走自己的东西,索性由他去了,换取一刻清净。

卫听雨来回翻着首座令牌。这类东西不注入灵力,很难凭肉眼看出究竟,充其量是块手感好的白玉。

于是,他没一会儿便索然无味,扔垃圾似的,挂回楚越之腰侧,饶有兴味拿起那块红蓝交融的家族令牌。

是寒火石。

一入手,却意外地有养神功效,像是沧晖寺特产的安来晶石。

怪道这蠢狗成日戴着,原来有这等用途。他也好想偷一点安来晶石啊。

卫听雨想入非非,痛惜万分无法潜入沧晖寺,手指却下意识把玩玉石。

透过那笔力遒劲的“越之”二字,他赫然摸到其下深藏的——

“晴”。

卫听雨蓦地一愣,不可思议摸了好几遍,一边描摹笔画,一边大笑出声。

楚越之展开神识,注意往来行人,不理会这不可理喻的家伙。

兀自笑了一会儿,卫听雨险些“含笑九泉”,勉强回了口气,就近拽了拽楚越之的衣袖:

“喂,‘晴’是谁啊?你藏在令牌下随身携带,不会是哪个刻骨铭心的老相好吧?”

楚越之:“?”

他眼皮狠狠一跳,猛的在空中急刹,低头看向小人,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卫听雨振振有词:“不是吗?寒火石是瑶晴特产,是不是老家一起长大的姑娘呐?我说从前给你试用梦迷时,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原来真有一段‘美好回忆’啊。不过这倒也符合你们无情道的生长逻辑,不一般都是先有情后无情么,话本里也是这么写的……”

楚越之:“……?”

他克制住蠢蠢欲动的妄言剑,咬牙片刻,挤出几个字:“……少看些无脑话本。”

“那姑娘呢?被你杀妻证道去了?啧啧啧,难怪年纪轻轻就破了化神,啧啧啧……”

瞧着楚越之摇摇欲坠的冰山脸,卫听雨更是乐不可支,满脸人心不古,摇头直叹。

忽而,他灵光一现,尾调上扬:

“——楚首座,你旧相好,和我是情侣名呢。”

“?”

“???”

楚越之整个人大脑过载,默了片刻,缓缓:“。”

瞧着那邪修嘴唇开合,不知又要吐出什么惊人之语,楚越之一把夺回家族令牌,温润的灵光淌入手心,令他稳住震荡的心神。

他面无表情,嗓子干得像几百年没说过话:“……这,是我。”

“唔?”

楚越之喉结滚了几滚,忍住将这东西一脚踹下去的冲动:“我说,这是……我的旧名。”

卫听雨笑容僵住:“?”

楚越之缓了口气,艰涩地继续:“新名下刻旧名,是因为母亲……不舍得。”

卫听雨笑容消失:“。”

他想起自己方才那句话,恶心得浑身一个激灵,气还没回上就噎住,拼命呛咳:

“……咳咳咳,连名字你也要跟我对着干,这么看我不爽?”

“……”楚越之静静看着这只小人精光速变脸,“我比你出生早,我先取的名字。是你和我对着干。”

卫听雨:“……”

卫听雨:“……哇,我不管,你跟我道歉。”

楚越之:“?”

他沉默片刻,决定不理会这胡搅蛮缠的家伙,系好令牌,念着心经飞向千侠峰。

卫听雨活像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吧唧,直到瞧见千侠峰山尖,这才意识到不对:“你去哪儿?”

“千侠峰。”

“做什么?”

楚越之简单说了下原委,停在荒无人烟的某处:“你在这里等我。我送了东西,很快回来。”

卫听雨没下飞剑,翻了个白眼,语气相当差劲:

“喂,要是有心人对过时间,发现你前一秒带走一个孤独无助的孩童,后一秒独自出现在千侠峰,不得怀疑那小孩被你扔去哪了,顺带怀疑这小孩是什么来历能让你这么放心乱扔?”

楚越之想了一想,觉得言之有理:“那你和我一起。”

“明日你自己去会死吗?”

“不行。定过时间了。”

说罢,楚越之不打算争辩,径直飞起,朝向千侠峰。

卫听雨:“。”

他臭着一张脸,却见楚越之飞到一半,忽然问道:“待会儿见到任首座,要怎么应对?”

卫听雨怏怏不乐:“不见就不用应对。”

“……至少,你该有个名字。定好了么?”楚越之试图将话题引入正轨,“不得用原姓,太过显眼。”

卫听雨掀起眼皮:“难不成你想要我跟你姓?你想当我爹?”

眼见沟通不畅,楚越之认为这家伙随机应变完全足以,便用首座令牌告知任月生,浮在山前等待。

得到许可,楚越之路过刻苦习剑的安平,走向睡在躺椅上指指点点的任月生。

后者看也不看,将十几袋乾坤袋收入囊中,取出预先准备好的报酬,塞给楚越之。

做完一切,任月生才注意到楚越之腿边的小不点似的,坐直了些,眯眼打量:“这小孩是?”

卫听雨一秒进入状态,怯生生抓着楚越之的衣摆,往他身后缩了缩,眼下还挂着红肿。

楚越之言简意赅道:“方才执法时遇见的,他被歹徒劫持,受了惊吓,不肯跟别人走。我姑且带着。”

任月生奇道:“不敢跟别人走,倒敢跟你走?别是什么歹徒混进来的吧?——过来,我看看根骨。”

卫听雨惊慌失措地抱着楚越之大腿,暗自在他腿上写了几个字。

楚越之身体一麻,按着他的意思,答道:“我给他治了颈伤,比较信我——不要吓他。”

任月生不好强求,端详着那小孩的脸蛋,那模样不似作伪:“怎么不送回去?没有家人么?叫什么名字?”

楚越之一时哑言,只见卫听雨半哽咽着,奶声奶气道:“陈、陈日青。”

楚越之:“???”

任月生脑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又见这张小脸实在可怜可爱,粗狂的语气尽力放轻:“名字不错。你家里人呢?”

卫听雨半个人躲在楚越之身后,嗫嚅道:“好久、好久不见了。”

“嗯?为什么?”

“不、不知道……有几个奇怪的叔叔,还有好多,好多朋友……”卫听雨表述不清似的,小声道,“一个叔叔带我走,又一个叔叔带我……他,他拿了个……我疼……”

任月生一愣,恍然大悟道:“瞧这张漂亮小脸,不会是被拐卖了,又不巧被挟持了吧?唉,最近入岳城人员乱得很,的确是……”

楚越之瘫着脸,不说话。

任月生叹息几声,又问:“那你记得父母名字么?家附近是什么样的?有什么特征?”

卫听雨即兴发挥,含糊说了两个假名,信口道:“有很多树,很多草。草里有很多虫子,可以玩。”

任月生:“……”

楚越之:“……”

任月生认为这孩子难以找回生父生母了,心生怜爱,试图逗逗小孩,却见对方紧紧攥着楚越之,不得不道:

“怎么这般怕人——罢了。你快些带他回去吧,今日该是吓着了。”

楚越之应了一声,正要离开,任月生忽然叫住他,大手一挥给了不少东西:

“小孩金贵,不论仙凡,总要好好养着,况且我瞧他的眼睛,像是机灵的模样。你拿些回去,好生对他,别总板着脸,吓到他。”

楚越之:“……哦。”

卫听雨迟缓地眨眨眼,似乎半晌才明白状况,乖巧道:“谢谢哥哥。”

任月生乐呵呵地点头。

出了千侠峰,一落到天阙山,楚越之立即发作,揪着他兴师问罪:“——卫听雨!你怎么用我的名字!”

卫听雨呵了一声:“你头顶刻了日青两字?何况你不是不用了吗?你这么霸道专横,怎么不叫其他楚家人也不准姓楚呢?”

“……”

“对了,刚才任月生送我的东西,拿来。”

楚越之:“?”

他顿了一顿,毅然决然地摇头,义正辞严:“不准骗取他人财物。不给。”

“?所以你要强抢我的东西?”

“日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任首座。”

卫听雨:“……”

反正又不缺这点钱,他刚恶心楚越之一遍,神清气爽,便大度地让出这点小玩意。

卫听雨抄着双手,吊儿郎当进了屋。

楚越之看他难得“吃瘪”,竟也心情不错,快步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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