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轻点!”酒店三层某件房间,凄惨的叫声把窗外树上的鸟震飞了。队医的手一颤,属实被暮雪嶂这一声吓到。
“你要死啊,敢滑还敢搁这喊疼,你咋不飞天呢?”队医骂骂咧咧给他缠绷带,“还有两天就双板坡面了,有护具就为所欲为?你还是快点飞天去。”
听见旁边传来嘲笑的声音,队医一点也不客气地骂过去,睨了单霁寒一眼,“还有你笑笑笑,ACL再——唔唔!”
单霁寒用手捂住他未尽的话语,把那个“断”字扼杀在摇篮里。暮雪嶂眯起眼睛威胁他,“要是成真的,我立马回来把你的乌鸦嘴撕了。”
队医挥开他们的手,“啧”了声,“去去去,你们两个就没有给我省心过。两天能恢复什么,是你的膝盖半月板和韧带,还是你的整个脚踝和韧带,以及肩膀旧伤?”
被队医这样看着,两个人心虚地低下头,不再辩驳,乖乖的任他缠绑带固定,卧床休息。
搞定后已经晚上了,解和煦端着饭进来,看见队医吃了瘪还得伺候的样子,一脸歉意,“辛苦辛苦。”
“不辛苦,命苦。”队医收拾药箱,留下医嘱,“这两天除了上厕所,不许下床!”
“我一定看着他们。”解和煦送他离开,关上门后,还没教育就看见床上两只饕餮将精致的两盘牛排风卷残云吞之入腹,他眨着愣在原地,“你们……”
单霁寒看着他,嘴角还有黑椒酱汁,打了个嗝,“不好意思教练,还有吗?”
“教练,我也还没饱,嗝~~~”暮雪嶂意犹未尽,解释道,“那是饿嗝,最好再来杯热水。”
解和煦万年的好脾气,给他俩气笑了,“真管不住你们,把我当保姆了。”
单霁寒嘿嘿一笑,也是跟暮雪嶂学坏了,重回本性,“遵医嘱。”
“我们还是孩子,处于长身体阶段,教练饿饿……”暮雪嶂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装的楚楚可怜,“饿饿……求投喂。”
“行了,都别下地,我去打饭。”
门轻轻合上,两个人相视一笑,单霁寒抚着床头柜的奖杯,“哎,这沉的,可惜某人没有~听说暮队很早就双修,单板还是最强的,看来也不过如此。”
“嗤,单霁寒。”暮雪嶂脸上的笑容消失,掏出手机,瞪着他,“敢不敢来一把,老子弄死你。”
“怕你啊,废物!超过你一次,我就能超过你两次!”单霁寒靠着床头,腿不好动,只能歪着身子,在被子底下摸索手机,“诶,我手机呢——”
“喔!你摸哪,那是我的鸡!”暮雪嶂被他突然没轻没重来了一下,痛苦吟叫,“你手机被你压屁股下了,我日。”
“……忘了,不好意思啊。”单霁寒红着脸,视线乱瞟,真不是故意的,“那啥,快点开吧。”
卧室里安静下来,五分钟后只剩失败的电子音,单霁寒又一次输了,他不甘心道,“再来!我就不信我反应力还不如你了。”
“不来不来。”暮雪嶂收起手机,不准备玩了。单霁寒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开挂了,不敢来!”
准备下床的暮雪嶂,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会作弊?暮雪嶂气笑了,把手机扔他怀里,“自己看,要是找出作弊的成绩,我马上直播吃翔。”
单霁寒接住手机,低头翻开,余光瞄到他准备下去,提了一嘴,“去哪?”
“袅袅啊,你帮我啊?”
“滚你的。”
单霁寒认真地翻阅暮雪嶂每一次游戏记录,一眼滑不到头的长,几乎都是以最高标准来要求自己通关,保持自己的一个脑力转速永远在最快的反应。
近两年的游戏场数对比禁赛两年来说少太多了。暮雪嶂在禁赛期间不出户,除了在滑雪场每日每夜的滑雪,还在反应力游戏上保持每天刷新记录。
和现在的他来说,以前的他真的是巅峰时刻……
他看向厕所的方向,听着门后钻出暮雪嶂哼的不知名歌曲旋律,渐渐模糊了视线。
正因为他见过最肆意张扬的暮雪嶂,以至于看到伤痕累累,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才爬到今天的他,单霁寒除了心疼什么都做不了。
相反对于暮雪嶂来说,单霁寒是他见过最耀眼的存在,曾经站在雪巅之上的天才少年选手,自信阳光开朗。所以看见他跌落涯底,无人相信他时,只有他会义无反顾相信,伸出援助之手让他继续比赛。暮雪嶂只恨自己为什么没在努力一点进入冬奥和单霁寒一起比赛;为什么自己没进华国队和单霁寒一起做队友,这样单霁寒还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存在,他永远追逐想要打败的目标,但他一开始就走错了路……选错了队。
所以在他看见单霁寒被奥斯汀辱骂时,只有心疼和自责。
单霁寒那么优秀,有天赋的选手,是他毫无意义世界里的一盏明灯,点亮了他的世界。而他就像是街上的游魂,单霁寒是他闻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