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的时差导致这个元旦他们没办法和国内同步，家里都上班，也就放假的暮雪嶂和顾玉宸留守在家，晚饭自然就交给暮雪嶂了。

“真是紧逮着一只羊薅啊！”暮雪嶂不满地嚷嚷，拉着顾玉宸的手带他进去，“跟紧点，丢了我不好和单神交代。”

说到单霁寒，顾玉宸眼睛亮亮的，仰头问他，“是他让——”

“不是。”暮雪嶂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你的救命恩人在你面前，别叫错恩公了。”

“噢……”顾玉宸低着头，虽然不是单霁寒，但暮雪嶂也是一样的，“谢谢。”

“真要谢？”

顾玉宸认真的点头，被暮雪嶂凝视的他还有些紧张，“不……不行吗？”

“以后会让你还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毕业吧。”暮雪嶂收起审视的目光，口袋里的消息不停歇，不用想也知道是华国列表好友库库发祝福语，刚好看见置顶的单霁寒发来挑战书，晾了有一会了。

四冠王好大的口气！

【图片】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显灵！四冠王单霁寒拿不到！】

对面隔了一会回复，【我去你的咒我呢？如意如意，让暮雪嶂也拿不到四冠王！永远！】

顾玉宸不理解他们是来买菜的，暮雪嶂怎么带他买娃娃，脸上的笑容比打折的菜还不值钱。

“二哥，你要买这个如意布偶吗？”顾玉宸问他。

暮雪嶂思索片刻，塞他怀里，“送你的，新的一年祝你得偿所愿。”

真是张口就来啊，不过这么好的祝福语，顾玉宸便笑纳了，希望真有那么一天。

“谢谢二哥！”

偌大的基地在冬季竟然像秋末之色，干枯的树枝，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在寒风中卷起又落下。

“吱呀”

杉原贤出门伸了个懒腰，睁眼看见院中穿得单薄的青野誉，姿势顿住了，“誉？你在看什么？”

刚下过雪，气温骤降，他出门觅食都得穿羽绒服。

青野誉居然只穿了件米色的马甲衬衫，站在萧条的院子里发呆。

“誉，怎么出来透气也不多穿点，着凉了下个月怎么去比赛。”

羽绒服还带有杉原贤的温度，披在肩上带着一丝暖意，也是这仅存的暖意让他还能在基地多留一段时间。

“嗯……”青野誉把衣服还给他，“回去了。”

落寞的背影让杉原贤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自从东京队被宫下真吾搞除名后，他们基地只剩两个人——他和青野誉。

其他选手不是退役就是转去雪场当教练，东京队这一次是真的落寞，国家也对他们失望，不再继续投入资金。

资金链已经断了，这次冬奥是他们最后一场比赛……但是……

杉原贤追上去，想要挽留，却被青野誉迅速躲过，他鞠躬请求，“请前辈继续带领东京队前行！”

话落的瞬间，基地静的落针可闻，他的额头几乎要触及自己的膝盖，指尖微微蜷缩，时间在沉默中被拉的极长。

杉原贤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金属盖被指姆弹开的清脆“叮”的一声，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带着倦怠的玩味。

杉原贤心也跟着悬起来，短促的摩擦声后，是火焰燃起的气流微响。他嗅到烟草被点燃后，那缕独特微呛的气息在朝他清晰地漫过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在凝视他。

掌心多了几个深红的月牙印，杉原贤缓缓起身，看见青野誉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微微偏头，薄唇衔着滤嘴，未打理的刘海长的遮住他的眸子，难以捕捉他在想什么。

橙红的火光在他消瘦分明的脸侧明灭一瞬，他深深的吸气笼进更浓的烟雾，缓缓从唇角吐出，丝丝缕缕的灰白烟雾升腾、弥散。

杉原贤甚至能感受到青野誉的视线，透过刘海正在打量自己，又似乎是在看室外空荡荡的训练场，干净的几乎没有滑痕。

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到底的疲惫，和一丝几乎难以擦觉的，近乎自嘲的荒诞。

青野誉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那份寂静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让杉原贤无措，仿佛在告诉这个年轻人。

人都走光了，还在这里说这些话给谁听？带领什么？前行到哪里去？去看自家人的丑闻吗？

杉原贤被盯的喉咙发紧，那句准备好的，更热烈诚恳的话，被这无声的注视和缭绕的烟堵了回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认识的青野誉已经变了，那个要努力比赛，热爱滑雪的青野誉，已经看不到了。

现在的他，只能看见青野誉轻微地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抹笑。

都算不上笑，只能算是唇边肌群短暂徒劳的抽动，承载着太多的未尽之言和无力感，从他身边过去。

步伐不疾不徐，渐渐的远去，只剩烟草味还残留在他鼻端。

杉原贤垂在两侧的手攥紧，那股气终于憋不住奔涌而出，寂静的基地回响他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