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初两手插兜，独自在深夜的村庄中晃悠，凉风一吹，倦意消失殆尽，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和蔺晚风对话，“来的时候就没明显的异种痕迹。”

鼠僵是群居异种，动作都是大部队同时出发，这样少量的痕迹，让她回想起刚从这具身体醒来没多久，青林村出现的异种伤人情况。

“你觉得，有人在村子里豢养鼠僵？”

蔺晚风之前和宁雁回聊天的时候，差不多把宁雁回得知的所有套了个干净。

不光宁雁回的事，仅仅是卫初和宁雁回提到过的，蔺安小姨，为了复仇，背着人偷偷喂养鼠僵的事，蔺晚风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蔺晚风说到：“大胆猜测，如果真是同样的情况，这个人极有可能藏在村民中，周围都是山，异种好藏匿，不过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进屋子，实行行动，虽有可能，但成功概率过小，异种大概率是直接藏在村子里。”

卫初站在桥边路灯旁的阴影处，朝着村庄的方向望去，相比起零星的灯光的村庄，她身后的黑暗仿佛深渊巨口，在身后张牙舞爪。

“蔺荣已经派人去查了。”蔺晚风深思后说，“人为授意与异种的袭击，差别极大。”

卫初点点头，迈着步子往回走，蔺荣站在屋子外，嘴里叼着的烟燃尽，从口袋掏出烟盒，垂眸扫视，带出来满满当当的烟见底，无奈，长叹后塞回口袋。

抬起头，遥遥望见少年踩着夜色回来，他换上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笑意，“发现什么了么？”

卫初目不斜视，径直走过，进入屋子。

对于少年的忽视，他也不在意，笑盈盈背着手，跟在少年身后踱步。

卫初打量屋子，之前进入时，注意力都放在床榻上，此刻没人，空出来打量其他。

借着屋子中不算亮堂的白炽灯，窗台的位置齐腰，玻璃窗的高度约有四拃半，踩着凳子才能勾够到顶。

他转头看向身后默默的副指挥长，问：“进屋子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

同时窗户也没有被破坏的情况，异种就不可能从窗户进入，将人吃掉后再从窗户离开。

蔺荣就这么好整以暇望着少年，白炽灯照在少年头顶，风从敞开的门滑入，撩动少年额角的碎发，面容带着熟悉的冷静，倒是和某人很相似。

听见他的话，蔺荣点头，认可道：“这点小余也发现了，不过家属情绪起伏过大，暂时也没办法问出什么。”

蔺荣负手慢悠悠，走到门口，侧身瞅了少年一眼，抬了抬手腕，大衣的袖子卷起，露出手腕上的青蓝色表带的腕表，“时间还早，不去休息休息？”

起码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情况下，想来也难以找到线索。

学校的体育馆，上千人聚集在里，一眼望去人头攒动，嘈杂不已，面容或愁或惊，惧意席卷在场的群众。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指挥长大人来了！”

所有人朝着门口的方向涌去，试图在来人身边汲取安全感。

蔺荣对此见怪不怪，笑容挂上脸，对被异能者拦住的群众展露微笑，惯常进行安抚和解释，并且再三保证，异能者在异种清剿完之前不会离开。

三言两语将群众情绪安抚好，几位挤在前头的村民感激涕零。

懒得听蔺荣的场面话，卫初深入体育馆，除了堵在蔺荣眼前的人，其余的人抱团挤在护卫的异能者周围，年纪小的已经在家人怀中睡过去，年纪稍大的，聚在一块谈天说地。

场馆的一角，找到了发现者，陈乔原先的惊惧和悲伤在轮番劝说下平缓，时不时抽噎着擦眼泪。

看样子短时间问不出什么。

天边泛起鱼肚白，沈菜找人抬着盛放早饭的保温箱进体育馆，体育馆中的大部分人经过夜晚的惊吓，直到天快亮才闭眼休息。

他领着人分发早餐，差不多才回到队长身边报告。

“时间紧凑，包子是几队人连夜包，又赶着时间蒸出来，虽然丑了点，不过吃不死人，量只能做到一人一个，豆浆还好，机打速度快。”

说着他叹口气，“好在秋收，材料都有，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梨花在光屏上翻阅述职报告，“幸苦了，你先去吃吧。”

沈菜狗腿道：“好嘞！队长你也记得吃早饭。”

他咬着包子，穿行在席地而坐的人群中，时不时有人向他问好，他也是笑着回应，绕了一大圈，回到队伍中，疑惑皱眉，“奇怪了，怎么都没看见褚卫？”

梨花闻言从腕表蓝屏上抬头，“可能在外边。”

毕竟有能力，根本不惧鼠僵。

沈菜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躬身从保温箱中捞了瓶豆浆，吸管插进瓶中，咬着吸管嘀嘀咕咕：“独来独往的，吃饭也不积极，回来早饭凉透了。”

等找到卫初的时候，天光大亮，少年坐在桥边的石质护栏上，晃着腿欣赏风景。

晨风裹着秋日的凉意，挟带潮起，吹向思考的少年。

沈菜带着一兜子走近，从里面掏出包子和豆浆，递给少年，他幽幽道：“怎么坐在这？让我找半天。”

桥上的少年没接包子，也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在秋风中，反问：“怎么来找我？”

沈菜闻言挠了挠头，有些费解：“就你没吃早饭了，副指挥长说你不习惯和我们一起挤，我正好没事做，就想着来找找你。”

少年低头，“怀柔策略？”

“也不算吧？”沈菜不确定，“副指挥的意思我不清楚，不过我自愿，毕竟和你在一块总会发生让人意外的事。”

最初在余氏庄园地下室第一次见面，再到后面少年清剿异种，少年的发挥总在意料之外。

卫初笑了笑，接过包子，“总感觉你们队伍不像是青龙会培养出来的队伍。”

一个糊弄鬼的狐狸都没有，打眼一瞧，正的发邪。

“青龙狐狸一批批养，居然出了保底。”卫初捏着袋子，咬了口包子，豆沙馅的甜味在口腔弥漫，悠闲晃着腿，望着太阳跃上山巅。

沈菜趴在栏杆上服侍水面，从水面打量着两人的身影，“你不打算加入基地异能者，遇见我们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褚卫看着即像又不像富豪出走的少爷，基地系统中没有找到匹配眼前人的身份信息。

可少年能力不俗，并且轻而易举拿出几千万来买两套房，除了那些富贾之家，只剩下基地异能者，还是能力极高的异能者。

比如蔺大队长。

之前碰巧见过蔺大队长，一次性出三个任务，时间紧凑，一个接一个，带不同的组，连轴转两天一夜，清剿上千只异种，最后任务结算的酬劳简直要成天文数字。

“你这么有钱，能力也高，不会是其他基地的指挥层保护重点吧？”

这样就说的过来，为什么他买房和买买菜一样，为什么他能力这么高，并且基地还查不到有效信息，肯定是因为他之前被其他基地隐藏得特别好。

沈菜深以为然。

“你说说看，以前过什么日子？”沈菜翻身，靠在栏杆上，好整以暇望着少年，就差没在脸上写“我看透你了”。

少年咀嚼咽下后才回，“刀尖舔血。”

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她上辈子简直就是劳模。

劳到最后，骨灰都成沫沫。

“刀尖舔血？”沈菜忽地一震，险些掉下桥，心直口快，“你不会是反叛者吧？”

他随即自己否认，“不对，你的认证人的蔺大队长。”

卫初轻笑，吸着豆浆调侃在心里调侃蔺晚风。

“大碗，别说你这个大队长还挺服众。”

不等沈菜纠结，他腕间“嘀嘀嘀”响声，点开光屏，扫了一眼，郑重看向少年。

“队长发来消息，陈乔想起了一些细节。”

陈乔就是那位死了丈夫，哭的死去活来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