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闪光灯不停在蓝瞬洺身上闪烁，白色背景板前，蓝瞬洺身穿某潮牌的新款服装，随意摆着姿势站在镜头前。

摄影师不用担心无从下手，任何角度，快门按下，都能出一张好片。

照片拍完后，蓝瞬洺以前的经纪人上来给他递了瓶矿泉水：“瞬洺啊，我早说你是天生艺人了，你就适合台前，转什么幕后啊！这不还开辟了新的赛道？”

蓝瞬洺最近有很多平面资源，倒是快成一个专业模特了。他边笑着接过水，拿起手机看孟韶洸发的消息。

孟韶洸现在在公司开会，作为现在国内智能的一线投资人，他对每个投资项目的企划报告会都很看重。蓝瞬洺本来跟孟韶洸说好，傍晚六点再来接他，但他出片率实在太高，摄影师咔嚓咔嚓按了四十分钟快门就结束了，他现在整提前了一个小时下班。

前经纪人啰嗦完一堆话，转身又去和摄影师等人打招呼，拓展人脉。

蓝瞬洺纠结要不要给孟韶洸发消息，这时一个人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见祝昶染了一个新潮的挑染，头发抓出一个无规则的张扬发型，脸上的妆容显然也是附近刚拍完杂志，没卸妆就过来的。

“要送你回去吗？”祝昶双手插兜，弯起嘴角，“你男朋友很没时间观念啊。还是说，他忙得连接你你时间都没有了？”

“我提前了一小时结束，还没告诉他。”蓝瞬洺解释道。

祝昶耸耸肩：“我送你回去吧。只是朋友间互相送一程而已，又不做什么。”祝昶往前靠近一步，低声说，“再说了，你们又没结婚，我真要做什么，也不算败坏道德。”

蓝瞬洺对祝昶的玩笑有点哭笑不得。

前经纪人这时社交完回来了，喊祝昶的名字：“你开车来的吧？载我一程。”揽上蓝瞬洺的肩一起推着往外走，“走走走！搭顺风车！”

再推脱就矫情了，蓝瞬洺只得跟他们两个一起出去，给孟韶洸发微信消息。

摆蓝鸟：我搭祝昶的车回去。

姓什么我忘了（备注）：你结束了？等我，我很快就到。

蓝瞬洺愣了一下。

摆蓝鸟：你不是还在开会吗？

2分钟后，孟韶洸回复他。

姓什么我忘了（备注）：结束了

摆蓝鸟：……为了我提前结束的？

姓什么我忘了（备注）：差不多。

摆蓝鸟：这么恋爱脑不太好吧。

姓什么我忘了（备注）：是没有价值的项目，算是给他们面子才听这么久。

摆蓝鸟：不过我快上车了，我们就在家里见吧

又过了有一会儿。

姓什么我忘了（备注）：那好，我在家等你

前经纪人跟蓝瞬洺在拍摄棚门口，等祝昶把车开出来。昨天的雪正在融化，冰气释放出来，空气很冷。

前经纪人抽着烟，提起孟韶洸。

“真是一个很有眼光的投资人。”前经纪人夸道，“去年大家都在投中关村的Ai项目，他投了深圳一家巨身智能公司，今年利润翻倍。以前我还以为孟先生太迷信数据和逻辑了，现在看来，他真的很有道理。”

蓝瞬洺没听懂什么投资学，点头嗯了两声，撕开手中的饼干袋吃。前经纪人“啊”了一声：“你怎么又吃人家道具！”

蓝瞬洺已经把饼干吃完了。

经纪人无可奈何，又聊起闲话：“我忽然回想起来，当初我刚知道孟总的时候，他那叫一个神秘。我们都没见过他人，只知道他给公司投了两个亿——美金！他的助手还跟我们表示，资金他们都有，让我们捧一个新人。”嘿嘿笑了两声，“你说他多有眼光，那个新人，就是你。我起初还觉得，孟总是不是不太懂娱乐圈。现在我才发现，孟总是长线投资啊，你现在当模特，总算发光发热了。”

蓝瞬洺慢慢把饼干塑料袋揉成一团：“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啊。”

“这不是天冷，动动嘴皮子，也叫运动。”经纪人嘶了一声，“祝昶开个车真慢。”

话音刚落，祝昶的车已经开到他们面前。

经纪人碎碎念念地拉开副驾驶座车门，祝昶没等他上车：“你坐在这里会挡我右车镜，能不能坐到后面？”

经纪人骂骂咧咧坐到后车座。

蓝瞬洺正要到后面上车，祝昶又跟他说：“你坐前面，待会儿到你家，能帮我指路。”

经纪人再次骂骂咧咧。

车开进别墅区，到蓝瞬洺家门口。

别墅门打开，孟韶洸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件外套。

蓝瞬洺下车走到孟韶洸面前，对方手里暖和的大衣便落到他身上了：“穿这么少？”

“今天拍摄要一直换衣服，我不想穿太多。”蓝瞬洺裹紧大衣。

车上的祝昶透过窗户跟蓝瞬洺挥了下手：“明天见了。”眼神冷地略过一眼孟韶洸，车开走了。

孟韶洸不在乎似的，搭上蓝瞬洺的肩：“我们进去吧。”

蓝瞬洺从孟韶洸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他心想，虽然他跟祝昶确实没什么，但他的反应这么冷淡吗？

难道在他眼中计算出来的数据，自己一定会牢牢跟在他身边？

蓝瞬洺神思有些恍惚，跟孟韶洸走进家中。

客厅亮闪闪的布置让他眼前一亮，下意识“哇”了一声。

他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但说不上来。

“没看出来？”孟韶洸走到那张餐桌前，屈起手指，在餐桌上敲了敲。

蓝瞬洺眼睛瞪大起来，这是他近来最喜欢的一张餐桌，就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出现在家里了？

“你不喜欢吗？”孟韶洸看他呆呆的，问。

“不是——”蓝瞬洺上前，把手放在桌面上，“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你最近出门，至少有三次停在他们家专柜前。你不是说，在喜欢的餐桌上吃饭，饭都会变香吗？”孟韶洸说，“今天是纪念日，正好让你开心一下。”

心中的感动混进了一丝别扭，蓝瞬洺心说，又是一项数据。

回想起来，他好像从小到大都在孟韶洸的把控之中。

难道他也只是孟韶洸眼中的一项数据吗？

“我这一个礼拜都不用去公司，你想去哪里玩？”孟韶洸走到他面前，摸着他的脸。

蓝瞬洺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忽然想，要是有一天，他开始破坏对方的“数据”，那一切会怎么样呢？

“我接下来一周都有通告。抱歉，没早点跟你说。”破坏行为已经开始了。

他等着看孟韶洸的反应。

孟韶洸默了一瞬，脸上是宽容的微笑：“好，那我们过段时间再去玩。”

……就这反应？

蓝瞬洺开始怀疑自己了。

02

两天后的下午，蓝瞬洺一个人在家里无聊的玩PS5，孟韶洸则又去忙工作，说想为下次旅游积攒更多的假期。

蓝瞬洺已经在家玩了2天游戏，不免后悔，早知道不骗他说自己有通告，就该去包条大邮轮环游欧洲，狠狠花他的钱。

显示屏上他的角色被一群人围殴，他狠狠按手柄，没能救回来，最终game over。蓝瞬洺不想玩游戏了，瘫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的微博和小绿书猛涨了一波粉丝，很多人在小绿书上面把他的拍摄花絮剪出来当舔颜向视频。

蓝瞬洺顿时警铃大作，给孟韶洸发去消息。

摆蓝鸟：你还在给我的职粉续费吗？

姓什么我忘了（备注）：没有。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吗？

蓝瞬洺再回到小绿书界面，刷了几个那些关于他的视频，似乎真的没有被故意买营销的迹象……

什么啊，原来真的多出了一批真爱粉，来鞭他的赛博尸体吗？怪让人害怕的。

他不知道，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人，有张脸能看就不错了。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管家阿姨去开门。

“我哥呢？”

白追的声音。

管家阿姨跟他说孟韶洸去公司了，只有蓝瞬洺在家。

白追像是更开心了。让助理把他刚海里捞的大龙虾带进来，交给管家阿姨去煮。

蓝瞬洺从沙发上坐直起来，捋了捋头发，白追不客气地坐在他身边：“玩什么？怎么死了？”拿起手柄，重启游戏，熟练地操作游戏技能，“我哥不是要放假陪你吗？怎么他去上班了，让你一个人在家？”

“本来我也要上班。”蓝瞬洺说，“但是拍摄延期了。”

“临时延期的？”

“不是，上周就说要延期了。”

白追皱起眉头：“那我哥还临时销假，不应该跟你去玩吗？”

“这个啊……”蓝瞬洺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情况。

白追似乎察觉到什么，脸靠近他问：“不会是吵架了吧？”

蓝瞬洺头往后退：“没有！你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白追转回头，继续玩游戏，心思却不在游戏上了。良久，他说，“其实我跟我哥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如果你觉得腻了的话——”

这个时候，管家阿姨出来问：“韶泫啊，你们龙虾想怎么做啊？”

餐厅，一盘清蒸龙虾和一盘椒盐龙虾摆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