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杂志方给他们重点安排了两个场景。第一个场景是两个人在钢琴前四手联弹,这个场景很快就拍完了。
第二个场景在沙发上,蓝瞬洺枕着祝昶的腿看书,祝昶戴耳机听音乐低头看他,之后两个人会有一系列互动。
摄影师没明确告诉他们要做什么互动动作,要全靠他们发挥。
蓝瞬洺是个合格的“废物”,不是说他不懂应该发挥些什么“互动”,而且他不认为祝昶愿意跟他做那些互动。
蓝瞬洺勉强枕在祝昶腿上,瘫着不动。准确的说是“僵”着。
祝昶听歌翻杂志,悠然自得的模样。这腿他让蓝瞬洺枕着一点没有不舒服,还挺享受。
余光里,他看见蓝瞬洺闭上眼睛,问:“睡着了?”
蓝瞬洺睁开眼:“没有。”
摄影师咔咔拍了几张说:“这个动作可以了,祝昶你另左手手臂放在扶手上,蓝瞬洺,你换个姿势。”
祝昶的姿势很简单,挪下手就行了。蓝瞬洺心想,那他也应该做个简单切换就行,于是侧过身,从“躺着睡”切换成“侧着睡”。
摄影师说:“蓝瞬洺,我不想拍你后脑勺。”
蓝瞬洺只能无奈坐起来,继续僵硬的坐在祝昶身旁。
摄影师按了两下快门,咂嘴摇摇头。
祝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我猜他要说很平淡,没有任何的冲击力。”
蓝瞬洺向祝昶投去一个“我能怎么办”的眼神。沙发就这么大点地方,难不成还要他坐祝昶腿上吗?
祝昶拿起一个抱枕递过去:“道具。”
蓝瞬洺接过抱枕,抱在怀里。
摄影师夸赞道:“不错,这样挺好的,祝昶做得对。蓝瞬洺,你要灵活一点哦。”
祝昶笑了笑,低声说:“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蓝瞬洺闷闷不乐地心说“这个自恋狂”!
“要冲击力是吧?”蓝瞬洺问祝昶。
“嗯?”祝昶不明白地看着他。
蓝瞬洺抓起抱枕砸在祝昶头上。
祝昶避了一下:“你干嘛?”
“给你冲击力啊。”蓝瞬洺拿枕头疯狂拍他。
“好!很好!很有冲击力!”摄影师满意的一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你……”祝昶一把抓过拍他的枕头,猛地倾身将蓝瞬洺压在身下。
蓝瞬洺动弹不得,叫着:“啊啊啊干什么?放开!”
祝昶抵着他的胸膛说:“放开让你再用枕头打我吗?”
蓝瞬洺心说他好无耻,竟然用绝对体力压制住他。
摄影师对这个互动赞许地点点头,并得寸进尺:“你们之间不用这么拘束,可以再更crush一点。”
祝昶望着蓝瞬洺挣动的脸,这一刻,想了很多东西。他想到,他对蓝瞬洺的视线,只有他知道,哪怕镜头也捕捉不到。所以他总是能在余光的视线里看到有其他人走到蓝瞬洺身边。
他想在蓝瞬洺身上留下记号,留下只有他可以看的记号。
他低下头去,在蓝瞬洺的鼻尖上咬了一口。
快门按下的瞬间,蓝瞬洺“斯啊”叫了一声。
05
杂志拍完后,蓝瞬洺和祝昶的营业资源都被替换了,蓝瞬洺有两个月没和祝昶互动。
他还记得祝昶咬他鼻尖的事,那张图还让那本杂志卖爆了。
被咬鼻尖他倒是不觉得痛,就是他总认为那是祝昶对他的打击报复。
用咬人来吓死他之类的,说不定祝昶就是那种食鼻子妖怪变成的,总有一天真的把他吃掉。
这天晚上,祝昶登门拜访,背着一个行李挎包。
“我家楼上漏水了,借你家睡一下?”他靠在门口,身上分明是湿了,但还没半分狼狈,仍一副很有型的模样。
也是,毕竟他是团内有名的太平洋大宽肩,放韩剧里那双开门都不用垫。
蓝瞬洺这样想完,才意识到祝昶说了什么。他想借祝昶睡一晚也没什么,正好客厅有张大沙发床,而且祝昶家楼上漏水能漏几天?顶多两天时间就可以把水管修好。
蓝瞬洺让他进来了。
蓝瞬洺没预料到,祝昶这一住就住了两个多月。他家楼上的水管是修好了,但是那两天漏水把祝昶房间里的木质结构淋湿泡坏了,所以这几天祝昶的房子在部分翻新装修。
晚上两个人没通告,在阳台的桌子上玩扑克塔。两个人已经把扑克塔堆到五层高,就在等谁会让他它倒下来。
祝昶穿居家卫衣,叠着腿,将第五层最后一个小尖塔叠好,剩下就是要往塔尖平铺扑克。
蓝瞬洺心惊胆战地铺上第一张扑克,松了口气。他瞥一眼祝昶,问道:“喂,你要赖在我家到什么时候啊。”
“等房间翻修好。”祝昶把第二张扑克平铺上去。
“那还得多久?”
“不知道。急着赶我走?”
“也不是……”蓝瞬洺声音变小,头有点低下去。
祝昶观察到蓝瞬洺的神情,意识到他大概不是想赶他,而是心里藏着什么。
“水电和房租我都帮你交了,家电也帮你换了新的,而且我做的饭你不也是吃得津津有味吗?”祝昶试着要找出其中的问题。
“是这么说没错……”蓝瞬洺声音越变越小。
祝昶边轻松完成第五层扑克塔的平铺,边说:“而且你会在减脂餐里放一堆千岛酱,要不是我阻止你,还给你做低脂0卡的酱汁……”
蓝瞬洺打住他:“啊好啦!你接着住!”他匆匆结束这个话题,手忙脚乱地拿起下一张扑克,心思却全然无法专心在这个游戏上面。
他现在和祝昶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上下班,一起玩游戏,一起生活。就怕到时候适应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祝昶走了他反倒不适应事事都得自己来了。
要是早点回归独居生活,还能慢慢适应回去。
把手中的扑克放上去后,蓝瞬洺脸上也没很快乐的神情,显然在走神。
啪嗒一声——
叠了6层高的扑克塔塌下来。
一向很淡定的祝昶,此时脸上竟有一丝烦躁。
“你赢了。”他站起来往房间里走去,突然停下脚步,站在阳台门口,侧头问,“你之前说过会想退圈,是真的吗?你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蓝瞬洺沉默着没说话。
是因为谁才这么决定的?这句话祝昶始终没问出来。
片刻后,祝昶一言不发回到客厅里。
06
两天后,祝昶收好行李,不多不少还是一个挎包。
他顺道做好早餐,坐在沙发上坐着等蓝瞬洺睡醒。
蓝瞬洺从房间里边打呵欠边走出来,看到桌上摆着一盘早餐,而桌上祝昶近些日子在写的曲谱簿和钢笔都收走了。
看到祝昶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他来时的挎包,蓝瞬洺瞬间明白了。
他没说话,拿起遥控打开电视,坐在餐桌前,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培根问祝昶:“你不吃吗?”
“不了。”祝昶说,“回家喝麦片。”
“哦。”蓝瞬洺咬了一口培根,看来对面没人一起吃早餐,他果然会不习惯。陪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没有它之前生活很平静,有了之后再失去就截然不同了。
电视上的天气预报在说,今年预计会下雪,有概率下满三个月。
祝昶抱起一旁的吉他把玩:“看来你可以过生日了。”
“嗯。”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一定要下雪天才要过生日?”
“这个啊,因为我妈是生我难产死的。每次我生日的时候,我爸都要去祭拜她,也让我不要在母亲去世的日子里快乐,所以就——嗯。”蓝瞬洺吸了口气说,“小时候看别人过生日很羡慕,也想要收到很多人的庆祝。中学时期偶尔这么想过,但每次都很有负罪感。想过一两次就不想了。”
祝昶点点头,没回应,拨动吉他弦,一阵轻灵的旋律。
蓝瞬洺睁大眼睛:“这个歌很好听,新写的?”
“写给你的。”
“骗人。”蓝瞬洺一脸不信。
“没骗你。”祝昶从包里拿出他前两天一直在写的曲谱簿,翻到最新一页,“看见了吗?歌名就叫LANSHUNMING。”
蓝瞬洺瞪大眼睛望着曲谱簿上的字母:“你……给我写歌干嘛?”
“你的生日礼物之一。”
“我生日又没到。”
“没有规定一定要过生日才能收生日礼物吧?而且,该伤心的时候就伤心,该开心的时候就开心,没必要有负罪感。”祝昶笑着说,“你今年二十五岁,有二十五个生日没过。这个当你第一个生日礼物怎么样?”
“……”蓝瞬洺不回应了,转过头去继续吃早餐,心里的感觉是感动并着酸涩的。
祝昶望着他的背影,继续弹起没弹完的曲子。
他发现现在自己的余光很难看得到蓝瞬洺了。
之前,因为余光里总能看到他,所以很安心。
但是现在,他即将从他的余光里消失了,可是那份留恋好像还藏在余光里。
07
时间过得很快,蓝瞬洺想退团的机会终于找到了他。
当这个计划在心底诞生时,他租的这套房子也正好要到期。他已经和房东说好不续租,这几天正在收拾行李。
祝昶很喜欢的那把吉他很重,他带不走,在想着要不要拿过去送给他。
但是……
蓝瞬洺内心有些挣扎,他和祝昶现在的关系,就如有过陪伴而失去陪伴的日子那般,从平常变为不平常,反倒做什么都不合适。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竟然就是祝昶打来的,仿佛知道他正想到他一样。
蓝瞬洺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你要不要过来找我?”电话那头的祝昶问。
蓝瞬洺愣了一下,心怦怦跳起来:“为什么?”
“我做了一个游戏房,里面有switch、PS5,PS5里买了一堆游戏,然后还有一个整面墙大的屏幕。” 祝昶顿了顿,“总之,行李我会过去帮你拿。”
沉默许久,久到时钟好像都不走动了,电话那头的人仍旧安静的等蓝瞬洺答复。
“要,我要去。”
00
“亲爱的,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随便吧。”蓝瞬洺坐在沙发上,低头专注看手机上的消息,“你决定吧,我先去换衣服。”
他起身往卧室走去,突然一只手横过来,抵在墙上,挡住他的去路。
蓝瞬洺转身看向拦住他的人,祝昶就势把另一只手也伸上来抵住墙壁,将他“关”在了自己的两只手臂间。
“这是干嘛?”蓝瞬洺眨眨眼问。
“你不会是还在跟那个姓孟的联系吧?”祝昶低头靠近他的脸。
“……我们是中学同学,偶尔联系不是正常的嘛。”蓝瞬洺悄悄蹲下身子,想钻出去。
祝昶把他捞起来,索性身体压住他,脸上挂着阴晴不定的笑:“你跑什么?”
“我想换衣服……”蓝瞬洺低声说。
“换衣服不用带手机哦,我帮你拿着就好。”祝昶拿过他的手机,在手里举了举,语气平淡的,“手机我可以看一下吗,亲爱的?”
蓝瞬洺别过脸去:“你看吧……”
祝昶打开他的手机,首页全是旅游攻略:“马尔代夫?”
“……嗯。”
祝昶笑了一下:“我的宝贝想度假了要跟我说啊,怎么自己偷偷查?”
“你不是最近通告很多,怎么有时间度假?我自己看点攻略解解馋罢了。”
“这不是很好解决吗?”祝昶拿他的手机打了电话给经纪人,“喂,是我。我用他的手机打给你不行吗?我要一个礼拜的假期,你帮我看着办。”
挂掉电话,祝昶看蓝瞬洺目瞪口呆的模样:“你那是什么表情?”
“真是难得一见。”蓝瞬洺难以置信说道,“一个可以为事业去死的男人,居然会为了陪我度假而请假。”
祝昶弯弯唇角,额头抵着蓝瞬洺的:“我现在只会为你去死。”
暧昧的气息围绕两人鼻尖,蓝瞬洺勾上他的脖子:“哦,是吗?怎么证明?”
“这样。”祝昶捧起他的脸,悄然的吻落在他唇上融化在无数个漫长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