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天他听闻二长老亲自下山带回了一个山下小子，他比自己小几个月，年纪刚过五岁，就已经天赋过人，经过一众长老亲自确认，又转手掌门认领，他顺利成为了掌门的亲传弟子。

九霄宗的掌门，掌门的亲传弟子，柳羡之自己是，韩昭亦是。

柳羡之迎来了不是自己相关的关系的朋友，在他身上柳羡之看到了并非所有人都是同等出身，同等条件的人，饶是如此，仍旧会有能被称得上天之骄子的人。

他们不会失去修炼的机会，不会失去与生俱来的天赋，不会被埋没在沧海桑田。

有人说他运气不错，命运很好，要不是碰巧碰到几个下山的金枝玉叶，恰好又去了他所在的地方，不会有这样翻身的机缘。

可是柳羡之知道，是几个金枝玉叶看不起身为寒门农民百姓出身的韩昭，他气不过出手打了他们，要不是金枝玉叶回来告状，根本没有那么的事情。

可是问题同样出现在韩昭身上，他可以对穿着富丽得体的金枝玉叶动手，而不是就此作罢，任由欺负，他心中的志气与锐气势不可挡。

没有人天生注定什么命，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

至少在韩昭身上他看见了，如今在韩昭眼中他也看见了自己，柳羡之是半信半疑的，可是说不出来哪里很奇怪，就想着出来解解闷。

柳羡之飞上了长安最高的山峰，此处到处都是正值嫩叶的大树，不少成天露晒的石头都发白的展露面前，他站在此处遥望远方，背手而立闭上眼静静站着迎风来。

过了一会，神识忽然灵动起来，柳羡之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见朝他缓缓走来的江却乘。

他一身白衣习习，单手持着一把剑走过来，个子不高不低却气势恢宏，整个人看上去脾气不太好，面露难色，江却乘抬头看向柳羡之。

柳羡之睁着眼看了片刻，才想起这是在谢青身后的那名弟子，柳梵希曾与自己说过，一叶舟轻门派掌门仅仅只有谢青一名，别无其他孩子，自从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他便预料到自己以后会和谢青遇见。

在巴千镇那时，柳羡之有意想去找过谢青，可对方看着似乎看自己和柳梵希周围的同门差不多，只是少了几分他们眼中的神往，多几分神情自在的平静，大多时候都是随性而为，更不会对什么人露出想攀上的行为举止。

江却乘就是一直走在她旁边的那名弟子，大多时候谢青都是和江却乘在相处。

柳羡之看着江却乘的脸色，缓和问道：“你是谢青旁边那名弟子吧？”

江却乘没回，冷冷将他上下扫一圈。

连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

柳羡之并不在意这些细节，想了想又道：“不知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要说？”

江却乘并不是花了一点时间过来的，柳羡之现在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神兽的气味，早在巴千镇的时候可能是邪气太重那会他没看出来，更没有感觉到异样。

江却乘没有变了外貌过来，要的就是柳羡之能看出他的效果，柳羡之见到他现在为止问了两句话他愣是一句话没回。

柳羡之顿了顿，面带笑意，温和道：“小师弟有事尽管说，我会尽量回答你的。”

柳羡之在笑，那种没有一丝阴郁，干干净净的笑容，之前谢青总说他的笑很牵强，笑起来像是吃了亏似的，完全就是强颜欢笑的苦笑。

江却乘知道，柳羡之的那种笑是养出来的，正如谢青说的，人很容易被身边的环境影响，可能正因为如此，她才对自己有着很多包容和理解。

可是江却乘看得出来，谢青更喜欢玉树临风，干净利落的人。

就比如面前的柳羡之，江却乘回想起什么，突然念及起柳羡之的年龄比谢青大了一岁，那本话本里，师兄也比师妹大了一岁。

江却乘冷冷道：“你一家对谢青预谋已久。”

柳羡之微微一愣，眼里显然是对江却乘说出这话的诧异，他问：“什么意思？”

江却乘拿着剑慢慢抬高将剑对着柳羡之，语气里是丝毫不畏惧的态度，“你自己清楚。”

柳羡之彻底没有想装作一无所知和无辜的想法，见江却乘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骨子上全是认真的劲，想了想只好道：“你来找我想说什么？”

江却乘轻轻哼了一声，将来前就已经想好的话说了出来，他无比平静道：“听说你在找凝冰之息，找到凝冰之息想做什么？找到蜀道山？还是想要上古神兽？”

一阵微风拂过，江却乘额角的发须朝后轻轻飘了起来，他定了定神，像是在咽下口气，重重道：“你们北中州上千年前屠杀殆尽蜀道山所有神兽还不够么！”

“什么？”柳羡之几乎是一瞬间紧缩眉峰，你是蜀道山的神兽？”

“你是如何活过来的？”柳羡之心跳忽然快起来，双手颤颤抖着，有点不敢置信。

江却乘拧眉安静片刻，才道：“你竟然不知道我。”

柳羡之：“我的确不知道你是谁，我在此之前只在巴千镇见过你。”

江却乘抵在空中的剑缓缓收回来，眼中尽是轻蔑，像是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找到凝冰之息是不是为了复活什么？”

柳羡之若有所思，看了江却乘许久，意识到什么，他平复了下心情，认栽似的回答：“是，不过我们没有恶意，早在上千年前，人族确实对神兽一族屠杀殆尽，可那个时候并非是所有的人族都对神兽是理所应当被猎杀的态度，我们当中也有希望两族共处一天之下的决心。”

江却乘不置可否，“那后来呢？”

柳羡之继续道：“我们柳家竭尽全力将死去的神兽的灵魂都收了下来，以灵气渡养千年，千年以来我们柳家不断断大拔高，走上最高的地位，彻底镇住所有声音，日夜观星象，占八卦，终于有了一丝希望复活当年死去的神兽，那就是找到凝冰之息。”

江却乘听完最后一个字，甚至觉得对方在骗自己，柳羡之在骗他，可是他又想不明白柳羡之除了要凝冰之息能做什么，凝冰之息只对上古神兽有用。

神兽族和人族两族之间修炼并不相通，坐骑修都是勉强依靠神兽的力量提高自己的修为和作战能力，上千年前人族高层就是听闻神兽蜀道山高统血脉神兽可以让他们修仙成道，所以布置下天罗地网来猎杀蜀道山所有神兽。

蜀道山自古以来安宁祥和，突有一天的爆炸，打破了这个和平，它们都没有防备的死去，自己在家人的庇佑下活了过来，它们说只要他活着，就有希望可以振兴后路。

振兴神兽族。

他睁睁看着柳羡之，以及想起那些死去的神兽魂魄。

可死去的魂魄要是不在石山中孕育而生，就算使用了凝冰之息依然是不会转生过来的，除非他们人族研发出了可以让神兽使用了凝冰之息就可以获得新生的孕育方式。

在此之前江却乘得知从十四年前开始，柳家就已经开始提倡神兽修为的舆论了，到迄今为止，修仙类多了一个坐骑类，神兽在修仙界和人界亦有明文规定不可以随意猎杀。

种种事例似乎都可以印证着什么，可是江却乘总是不敢信，每当回忆起那一幕总是觉得万分沉痛。

可是江却乘承认自己对谢青感情不一样，或许，或许事情并不是坏的那样的。

他缓缓道：“柳家是不是有蜀道山当年神兽所有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