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
一大早起苏时宴就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于是果断挂掉继续睡。
可没过两秒,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喂?你特么的……”
“你今天有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时宴一下子清醒了,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顾悠然?”
“……嗯。”
“有有有!有空!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报了一个地址,不等苏时宴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苏时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通不到十秒的通话记录,嘴角咧到了耳根后面。
顾悠然约的地方是一家开在商业街角落里的猫咖。
苏时宴到的时候,看见顾悠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手机,面前还放着一杯美式咖啡。
今天他穿着白色的卫衣,难得没有戴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到近乎完美的脸。
“等很久了吗?”
顾悠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刚到。”
骗人,桌上的咖啡都已经喝了一半了。
苏时宴也不戳穿,只神色淡淡的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几只猫在他们脚边走来走去,有一只橘猫跳上沙发,蹭了蹭顾悠然的手臂。
顾悠然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苏时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你喜欢猫?”
“……不喜欢。”
“那你怎么约我来猫咖?”
顾悠然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苏时宴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喜欢猫猫狗狗的人是苏时宴本人,所以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用他的方式求和好吧?
毕竟小时候每次吵架,都是顾悠然先服软,虽然他的服软方式从来都不是道歉,而是默默地做一些事情来表达歉意。
苏时宴眼底染上几分得意。
但他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误会还没有解开,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事情说清楚。
“顾悠然。”
“嗯?”
“那年的事……对不起。”
苏时宴小声说道,说完后他盯着顾悠然看,发现顾悠然没有看他,反而把视线落在窗外。
“喂!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拿什么乔啊?”
“嗯。”
顾悠然眼底的漠然有些松动。
于是苏时宴话锋一转,质问道:“虽然我做的不对,但你也不无辜,谁叫你问都不问就把我拉黑的?”
顾悠然指尖在咖啡杯的边缘摩挲了两下,然后开口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什么?”
“那天我在机场等了很久,一直等到登机口的广播喊我的名字,我以为你会来的。”
“我……”苏时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后来我听说你那天发烧住院了,但我已经换了号码,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你。”
“你可以找我爷爷要我的联系方式啊!”
“我不敢。”
顾悠然抬起头,直视着苏时宴的眼睛。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脆弱的神情。
“我怕你已经忘了我了。”
苏时宴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年,他不是不想联系。
他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早就把他丢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顾悠然。”苏时宴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忘记你!从来没有!”
顾悠然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得,记得你帮我打架,记得我们一起吃奶黄包,还记得你说要嫁给我……我都记得。”
苏时宴伸出手,覆在顾悠然放在桌上的手背上,顾悠然的手指颤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有抽开。
“所以你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顾悠然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苏时宴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最后咧成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桌子上,踩着顾悠然的书本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喵!”
两个人同时愣住,然后苏时宴率先笑出声来。
顾悠然看着他,嘴角也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但苏时宴看见了。
苏时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黑化值:75%。】
说开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明显缓和了许多。
苏时宴黏顾悠然黏得更紧,事事跟他形影不离不说,连课间去厕所都要拽着人一起。
“你不嫌烦吗?”顾悠然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被他拉着往厕所走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烦啊!”苏时宴理直气壮地回答,“好朋友就是要一起上厕所!”
“……这是什么歪理。”
“这不是歪理,这是真理。”苏时宴笑着推他肩膀往里面走,“快点,马上要上课了。”
顾悠然被他推着挪了两步,到底没再反驳。
周浩宇从隔壁隔间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他俩并排站在洗手池前,眼神一下子玩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