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过后，感官无限放大，梁昭宴感到四周过于昏暗了，也或许是想做点事，只好站起身来将窗帘拉开。

外头的夕阳赶着末梢照在她的脸上，彻底驱散了刚才的突发恐惧症。耳边是男人传来的话：“刚刚是怎么了，不回答我？掉线了么？”

“应该是信号不好。”女人的眼睛还盯着那一片橘红色天空，回答地漫不经心。

张淮铮似乎察觉到她的兴致不高，蹭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原本想脱口而出的直球问法及时被脑子拦下，转而变为：“干嘛？”

这招无厘头的问话很成功让梁昭宴的注意拉回，她下意识反问：“什么干嘛？”

“这么久不联系我，想干嘛？”

“我们昨天才打视频诶。”

“可是已经好久没说话了！”

听着男人略带委屈的声线，梁昭宴的唇角不自觉勾起，她从夕阳那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你这是怪我了？还是想我？”

而对方也仅是默了一下，顺着不存在的电话线递过来一句回答：“怪你没想我。”

听筒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男人大概在调整姿势，那点响动在梁昭宴的耳朵里演变成微妙的情趣，毕竟两人每每滚到床上的时候，这声音总会出现。

“什么时候回来？”

张淮铮说着，瞟了一眼床头电脑上的日期：时间过得好慢，三天变成了两年。听筒的另一边有没有在想他？跟自己一样，就连做梦都在想她那样想他？

梁昭宴不经失笑：“再过几天，过完法定年假。对了，在工作群里说一声，多放几天假，今年冬天比较冷。同事们的过年红包，有都发放好吧？”

“有。”张淮铮停顿了一下，忽然问：“对了，你那边有没有天黑了？”

梁昭宴抬头，最后一道霞光从楼宇边缘滑下去，天空变成一种褪色的玫瑰灰，像被水浸过的信纸。

“差不多。”

“我这儿也是。”男人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来，微微的沙哑，“天黑的时候，容易想起些事。”

“比如？”

“比如…”他似乎在笑，气息轻轻拂过话筒：“比如我们上次那晚过夜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去香港？”

梁昭宴回想了一下，那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而且才说了一次，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人的动机：“记性真好。”

“只记该记的。”他的回答接得很快，快到像早已等在唇边：“梁总，你说啥时候合适呢？”

梁昭宴立马知道了男人的心思：“现在订不到酒店吧？”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像夜风拂过琴弦。

“巧了。”他说，“我上个月刚好订酒店。”

远处晚归燕群呼啦啦一片掠过，短暂喧嚣之后，又归于寂静。夜色终于彻底漫上来，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映着屋内女人的脸，明明灭灭。

“我好想你，”张淮铮的声音划破所有宁静：“真的好想你，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像你不在的每一秒都没有意义。”

梁昭宴终于转过身，背靠着窗。

屋里没开灯，黑暗不再可怕，在此刻温柔地拥抱上来。

“我知道了，”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去：“我提前几天回去。”

通话结束的忙音响起时，女人将手机放在桌上，抬起的时候却磕到了什么，顺手开起了灯。

光亮照在眼前的那个平躺在桌上的相框上，那张高中毕业照映入眼帘，而立马夺取她注意的，正是镶嵌在下面那个突出且闪亮的钻石耳钉。

几乎是同时，敲门声响起，化作一个突兀的短信投递过来。

“昭昭。”关绍棠的声音穿墙入室：“我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