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地取下来，往自己脑袋上一戴。
毛茸茸的东西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嘿，莫莫！你看！”
安昂转过头，冲着趴在桌上的莫莫晃了晃脑袋。
莫莫睁开眼睛，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随即扑腾着翅膀飞过去，一把抓住头饰上的兽毛。
“哇！莫莫，别扯！”
安昂赶紧伸手去抓。
莫莫却以为他在陪自己玩，抓着那撮毛不肯松手。
两人一时间闹得手忙脚乱。
“安昂。”
巴托的声音从桌边传来。
安昂抬起头。
“嗯？”
“那个请放回去。”
巴托指了指他头上的东西。
“那是我们水族举行仪式时用的，已经有些年头了，很容易损坏。”
“哦！”
安昂赶紧把莫莫抱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取下头饰。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
巴托确认东西完好，便重新转过身。
“索卡，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奶奶追着你们跑！”
“哦，对。”
巴托点点头，继续讲了下去。
安昂把头饰挂回原处。
他原本还想问问那件东西是用来举行什么仪式的，可看见巴托已经重新加入谈话，也就没再开口。
惜翎正坐在桌边，低头研究一只刻着水族纹饰的木碗。
安昂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惜翎。”
“嗯？”
“你觉得刚才那个头饰怎么样？”
“挺有意思的。”
“对吧！”
安昂立刻来了精神。
“我觉得它戴起来特别像一头——”
安昂两只手在脑袋两边比划了几下。
“长着大耳朵的飞天牦牛！”
惜翎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自己长得像？”
“我哪里像牦牛了！”
安昂瞪大眼睛。
惜翎一本正经地打量了他一番。
“嗯，确实不像。”
安昂刚准备得意，她又补充道：
“牦牛的头发比你多。”
“惜翎！”
安昂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惜翎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不过她很快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头饰。
“就是下次想戴的话，最好还是先问问。看巴托的样子，那东西应该挺贵重的。”
“知道啦。”
安昂摆摆手。
“我又不是故意的。”
惜翎点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
她重新拿起木碗，翻过来研究底部的纹路。
安昂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听见桌子另一边又传来一阵笑声。
他转头看过去。
索卡和卡塔拉正围着巴托，听他讲父亲年轻时候的事情。
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安昂托着下巴，慢慢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壁炉里的木柴已经烧掉了大半。
巴托起身添了两块木头，又将桌上的空碗收起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索卡立刻抬起头。
“什么？”
“你们父亲离开之前，和我约定过会派人送信过来。”
卡塔拉一愣。
“爸爸的信？”
“嗯。”
巴托重新坐下。
“他们还没有确定下一处会合的地点。等安排妥当，就会派信使把消息送来。”
“那信什么时候到？”索卡连忙问。
“应该就是这几天。”
巴托看了看兄妹俩。
“等收到消息，我也该动身了。”
“动身？”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巴托活动了一下肩膀。
“到时候，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跟我一起去找你们父亲。”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索卡眨了眨眼睛。
“你是说……我们可以去见爸爸？”
“只要知道他在哪里，就能找到他。”
卡塔拉放下手里的杯子。
“真的吗？”
巴托点头。
“我想哈库达见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
索卡和卡塔拉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笑容。
“卡塔拉！”
“我知道！”
卡塔拉激动地抓住哥哥的胳膊。
“我们真的可能见到爸爸了！”
索卡高兴得几乎坐不住。
“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他肯定也很想我们。”
“当然！”
索卡挺起胸膛。
“而且等他见到我，一定会吓一跳。”
卡塔拉笑着看向他。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已经是个真正的战士了！”
索卡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的回旋镖。
“我可是打败过不少火烈国士兵！”
“你也被一只鸭子追得满山跑。”
惜翎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
索卡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为什么你们每次都要提那只鸭子？！”
卡塔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安昂也忍不住笑了。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索卡和卡塔拉要去见爸爸？
那他们的北极之行怎么办？
他看向兄妹俩。
索卡正兴致勃勃地问巴托，爸爸现在有没有新的武器，卡塔拉则在一旁打听其他族人的消息。
两个人显然都很高兴。
安昂原本想开口提醒他们，他们还得去北极寻找御水术老师。
可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他知道索卡和卡塔拉有多想念父亲。
自从认识他们以来，两人就不止一次提起过他们的爸爸。
如果换成自己，突然知道有机会见到失散多年的朋友，他一定也会高兴得不得了。
可是……
安昂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如果他们真的跟巴托走了，自己怎么办？
他还没有学会御水术。
北极那么远，一路上又有那么多火烈国士兵。
难道自己以后只能一个人去吗？
不，还有阿帕和莫莫。
安昂悄悄看向身旁。
惜翎仍然在听巴托讲述南方水族的事情。
安昂忽然想起，她也一直想回家。
虽然她已经答应暂时陪自己旅行，可如果哪一天，她真的找到了回去的办法呢？
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就像现在的索卡和卡塔拉一样。
安昂抿了抿嘴。
他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怎么样。反正现在，他有点不想继续想下去了。
“我出去透透气。”
他站起身，小声说了一句。
屋里正聊得热闹，没人回答。
安昂在原地等了一瞬，最后还是拿起木杖，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冷风迎面吹来。
他缩了缩脖子，将门重新关好。
隔着一扇木门，仍然能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笑声。
安昂站了一会儿，转身朝海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