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尤莉莎想说出她这些年对再见到洛薇恩的执着和努力,或许她想感慨洛薇恩终于认识了当年那个连她自己也不想回忆的她。
可尤莉莎张了张嘴,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莉奥拉隐约明白了什么,握住了尤莉莎的手,泪眼婆娑。德拉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揽住尤莉莎的肩,试图安慰她。
洛薇恩递给尤莉莎一张手帕,就像在另一个世界默默安慰陆鱼那样。
“妈妈,你这些年......”洛薇恩小心翼翼地看着尤莉莎的双眼,“有没有找过我?”
“我当然......一直在找你。”尤莉莎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看着洛薇恩,目光里流露出了太多情绪,有悲伤,煎熬,抗拒......还有最后的释怀。
“那天我们分别之后,我就变得恐高。”
“我在天堂找你——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天堂里的天使,可我很快发现并非如此。天堂和你描述的世界不一样,你不属于天堂,天堂里也没有你。”
“我又找遍了我能找的所有世界,但都没有找到你。我想画出你的模样,但我画不好。幸好我是小造物主,刚学会造物,就按照你的模样创造了一幅画。”
“我把这幅画给天堂里的所有神看。可他们都说自己没有见过画上的人。你不在他们接触过的世界里。”
“我心想,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所有神都不知道你的存在?这不合理。”
“创世神告诉我,这是因为你是我幻想出来的,本来就不存在。我不相信他的话。他帮我找遍了所有世界,甚至帮我找了我小时候所在的世界,他说他没有看见我房间里出现过其他人,他说我坠楼时也只有陆淑在场。我就是不相信他的话。”
“我不停地找你,不停地找你。我记得你说过,再也不会离开我的啊。”
尤莉莎擦干眼泪,冲洛薇恩露出了和煦阳光般的笑容。
“我发现这个世界和你说的世界很像,我很喜欢这个世界。”
“只可惜,我没有在这个世界找到你。不管什么时间点都没有你。德拉科也注定会和别人在一起,有别的孩子。这个世界,本来从头到尾,都不会有我们出现的啊。”
“我在天堂待了几年,十二岁的时候,我可以操纵纸片人进入各个世界玩耍。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你,但我还是操纵纸片人进来了。”
“我先是操纵纸片人进了这个世界十七世纪的时候,然后是十八世纪,十九世纪......”
“我到处玩耍,像玩圣母游戏一样给人提供帮助......不要觉得像我这样奸猾的周扒皮,一看就不会玩圣母游戏。我是后来才变成周扒皮的,在创世神他们刻意整我之前,我是一个多么善良可爱、乐于助人的圣母啊!”
“总之,我帮助了很多人,但都是帮完就走,一直没有停留。”
“直到我看见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我停留了。”
“好在创世神他们虽然坑我,但也帮助我来到了德拉科身边。”
尤莉莎伸手抚摸洛薇恩的眼睛,“我和德拉科恋爱以后,才发现,你的双眼和他的双眼很像。”
“我在霍格沃茨上了六年级,创世神他们又让我去了天堂。创世神说我通过了考验,要永远留在天堂当造物主。但我不顾一切地回到了这里。”
“我回到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我隐约猜到你会是我和德拉科的孩子。”
“我一直......一直,都想找回你啊。”
洛薇恩听到这儿,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我以为......你不够爱我。”
尤莉莎目光颤动,自责地说:“很抱歉,洛薇恩,我经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
“不用道歉,妈妈。”洛薇恩打断了尤莉莎的话,“我已经明白了,原来你的妈妈更不会表达爱,更不可能教会你如何去爱。”
“我能从你身上感觉到对我的爱,原来已经是你很努力的结果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洛薇恩认真地看着尤莉莎,“你给我取名叫Lovien......你很爱我,我一出生就应该知道的。”
尤莉莎红着眼眶,没有说话,只是走近两步,用力地抱住了洛薇恩。
莉奥拉躺在床上,含泪看着她们,内心暖流涌动。
“我一开始想找妈妈的生日,然后我以为找不到。但其实,我阴差阳错地找到了?”莉奥拉眼睛亮了亮。
“可惜陆鱼过生日的时候,我没注意日期,现在还是不知道那是几月几号......”
莉奥拉垂眸沉思了一下,又看向尤莉莎。
“妈妈,你小时候好像很重视自己的生日。所以,你现在还想知道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吗?”
尤莉莎闻言,缓缓放开了洛薇恩。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莉奥拉:“我那时候太小,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但陆淑让我觉得过生日很重要。”
“在我坠楼后,我根本没有勇气查看陆淑所在的世界的情况,我不想知道有关陆淑的一切,包括她给我的生日。”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有你们了呀......”
尤莉莎靠进德拉科怀里,拉住洛薇恩和莉奥拉的手,面带笑容,“我已经放下当年的痛苦了。”
“你们治愈了我......但最主要的,是我自己治愈了自己。我终于有勇气再次面对那个世界,面对童年的创伤。”
尤莉莎看着莉奥拉,目光坚定又从容:“莉奥拉,待会儿找到陆鱼过生日的那一天吧,我要送她一个礼物。”
说完,尤莉莎转身走向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