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怔,随机反应过来:“火是你放的。”
赵玄真一抬头,盯着皇帝的双眼,一句一顿道:“你用金屋关着她。”
“你用铁链锁着她。”
“你还用白玉雕像羞辱她。”
“你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她是一个人啊!!!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思想的人啊!!!一个跟你一样的人啊!!!!”
赵玄真扔开手中的烛台,她一把扯住皇帝胸前的衣襟,颤声道:“你欺负了她!”
“欺负了朵洛珠,现在还想欺负我!!!”
“你到底把我,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难道仅凭着你这身衣服,你就有权利任意欺辱我们吗???”
赵玄真用力地撕扯皇帝身上的衣服,道:“我不服!!”
“这凭什么!!!”
赵玄真的质问振聋发聩,皇帝久久没能回神。
直到他的耳根在赵玄真的哭诉中越来越烫,那种难以名状的怒火浮上他的心头。
皇帝高高地扬起右手,他盯着面前的赵玄真,喉咙里不断地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大胆!”皇帝喝道,“竟敢这样跟朕说话!!!”
“你简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眼看着皇帝的巴掌就要落下,赵玄真却倔强地与他对视,她眼神清亮,没有一丝畏惧。
“你又要打了我,”赵玄真颤声道,“是吗?”
皇帝的巴掌就这样悬在了空中。
赵玄真毕竟是他一点一滴娇惯着养大的,一次打了她之后,皇帝背地里反思了许久。
“不,”皇帝缓慢地吐出一个字,原本悬在空中的巴掌缓缓下落,几乎是轻柔的抚在赵玄真后背上。
他一下一下的拍抚着赵玄真的后背,道:“朕,不打你。”
“朕永远不会打你了。”
赵玄真哭得一抽一抽的,她哽咽着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道:“我不要点痣。”
皇帝沉默了半晌,终于缓声道了句:“好。”
殿中剑拔弩张的氛围稍微减轻些许,宫人便默默地冒出来,动作轻柔井然有序地收拾殿内的狼藉。
就在这时,门口的内侍忽然高声叫道——
——“太后娘娘到!”
话音刚落,太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前。
看着一片狼藉的殿内,太后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一抬眸,又看见站在殿内狼狈不堪的皇帝与赵玄真,太后更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的脚抬起又落下,到底是没走进殿中,她站在殿门口道:“皇帝慈爱,念着九公主无生母照拂,将她带在身边亲自养育,哀家本觉得挺好的。”
“可今日见此情景,着实是让哀家心里一惊,”太后抚着胸口说道,“这九公主也太顽劣了。”
“这般行径,简直是半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太后拧着眉头说道,“若是不及时管教,以后该如何是好啊!”
皇帝一听,刚要辩驳,便见身边的赵玄真瞬间跪下,无比乖巧懂事地磕头认罪,道:“儿臣知错。”
“还请皇祖母亲自教导。”
“亲自?”皇帝顿了下,立即接道:“若是母亲担忧此事,每日派些教导姑姑过来便是。”
太后眼神微收,她看向皇帝道:“父亲是最溺爱女儿的,若是在你这儿,定是打不得,骂不得,岂不是宠得九公主更加乖戾。”
“日后怕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赵玄真闻言一个劲儿的点头。
皇帝:“……”
“在且,皇帝每日为了国事烦忧,如何还能分心教导公主,”太后又道:“眼下公主身上的伤也好了,再过些日子也要及笄了。”
“一些礼节也该学起来了。”
“哀家今日把九公主带走,你若真的想她,大可时时过来探望,跟住在皇帝这儿也是一样的。”
太后的话有理有据,赵玄真的认错态度又极好,皇帝虽然不愿,一时间也不好拂了太后的面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后将收拾妥当的赵玄真带离勤政殿。
一回宫中,太后便抓着赵玄真的肩膀左右查看了一番,心疼道:“好孩子,没事吧,哀家来晚了,你可受苦了。”
赵玄真眨巴了两下眼睛,太后虽然一向对孩子们很好,但却还是第一次那么亲切地对自己。
赵玄真心里柔软不已,她有些羞涩地抿了下嘴唇,冲着太后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