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针对姜承渊真实身份的第二次鸿门宴以最快的速度筹备完成,次日就要在宫中举行了。
恰好是宫中菊花开得正盛的时节,建隆帝命容妃举办了一场赏菊宴,国师府沈流萤和姜承渊都接到了请帖。
沈流萤自然是无法到场的。
姜承渊因为被谢凌之叫走,导致请帖是上午送到的,但鉴言到了傍晚才拿着这张请帖找到姜承渊。
拿到请帖的姜承渊深感疑惑。
讲道理他现在也不过是区区京兆府尹罢了,既不是天子近臣,也不是皇亲国戚。
哦,他差点忘了,他现在还算是建隆帝的外甥,按道理该叫他一声舅舅的。
但似乎因为姜承渊生母早早的离世,在原本亲情就很淡漠的皇室,这层关系也就更加淡漠了。
姜承渊捏着这张请帖,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种波谲云诡的时候办什么赏菊宴,不知道容妃或者是建隆帝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既然都收到邀请了,还是得去一下,还不能空手去,要准备一份大礼。”姜承渊回头看了一眼山洞里抱头蹲着的一只只梦魔,对谢凌之交代了一声。
谢凌之麻利地把一只只捆好的梦魔用绳子穿在一块儿,遛狗似的抓住绳子的另一端,对着那群梦魔吆喝了一声。
上半身被捆得跟螃蟹似的梦魔就一个挨着一个,交替摆动着两只瘦长干枯的腿排着队往前走去。
谢凌之笑道:“你看,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赶紧去看你的什么菊花吧。”
姜承渊一派气定神闲,似乎并不十分着急:“要不要帮你带一支回来?”
谢凌之露出一点嫌弃的神色:“算了,我这种武夫欣赏不来的,别浪费了。”
姜承渊信步走进御花园的时候,建隆帝和容妃都还未到场,宴席自然也没开,等他落座,两位恰好在宫人的前呼后拥下缓缓走入。
算是对时间的把控刚刚好,浪费不了一点时间。
今日御花园里特意布置了一番,各式各样的灯笼把这个小小的,此时摆满各种菊花的小园子照得亮如白昼。
姜承渊环视了一圈,出席的人不算多,李弘睿李弘景都到了,还有容妃的小儿子李弘彻,再算上几位宗亲,看上去倒真似一场家宴。
那既然是家宴,姜承湛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承渊的视线扫过,定格在了姜承湛的脸上,姜承湛正和李弘睿聊着什么,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姜承渊默默收回视线,掸了掸肩头不存在的灰尘。
花想容从进场之后视线就有意无意地落在姜承渊这边。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长袍,头戴白玉冠,身姿挺拔正襟危坐,整个人冷冽端肃,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淡漠。
眼睛的弧度依旧是迤逦逶迤,却少了几分撩人潋滟,多了几分威严肃穆。
和以前是大不一样的气质。
也对,今日这样的场合自然是要端正些。
花想容这样想着,牵着才到膝盖高的小李弘彻在上首坐定。
现在丽妃和萧淑贵妃都不在了,能坐在建隆帝身侧主持这样的宫宴的,毫无疑问毋庸置疑的只有她了。
花想容坐在上首最佳的位置上,微微俯视看着场中飘飞的舞袖,舞姬婀娜的舞姿,耳边是宗亲和建隆帝遥遥敬酒的问候恭维声。
都是些陈词滥调,花想容只觉无聊乏味,待侍女把菜端上来,给怀里的小李弘彻夹了一块鱼饼送到他嘴边,小李弘彻却偏开一点表示拒绝,然后指了指案上的琼瑶液,奶声奶气道:“母妃,我想喝这个。”
花想容摇头:“小孩子不能喝这个,听话。”
小李弘彻有点不甘心,又问了一遍:“今天家宴也不能尝一点点吗?”
说着,他伸手比划,捏起食指和大拇指,表示真的就一点点。
花想容被小李弘彻可爱的模样逗笑了,终于还是心软,用筷子蘸了一点点杯中的琼瑶液点在小李弘彻的舌尖。
小家伙轻轻砸吧两下嘴唇,眯着眼一副陶醉的样子,品味完,一把抱住弯下腰的花想容的脖子,在花想容耳边轻声说:“母妃真好,我最爱母妃了。”
花想容被小李弘彻逗得眉开眼笑。
深宫寂寥,小李弘彻的陪伴让她在皇宫里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在各种层面上。
花想容拍了拍小李弘彻的背把他的手拉下来,温声细语道:“现在肯吃饭了吗?”
小李弘彻“啊”地张嘴,乖乖地咬了一口花想容夹过来的鱼饼。
花想容对小李弘彻的配合很是满意,笑着看他,一晃眼,恰好对上姜承渊看过来的眼神。
姜承渊眼底无波无澜,见花想容看过来,平淡地移开了视线。
花想容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也眨眼间也就恢复了正常,继续给扶着她大腿的小李弘彻喂饭。
两人短暂的对视落在姜承湛和李弘睿的眼睛里,姜承湛主动替李弘睿满斟了一杯琼瑶液,笑着敬了李弘睿一杯酒。
两人相视一笑,仰头饮尽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