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保持这样的握手姿势,手腕依旧没有发力,男人就这么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了甲板晚宴之外的角落,时不时有昏黄的灯光透过狭窄空间的缝隙。
所有的声音被抛在了夜色的另外一边,空间内两人的呼吸声交缠,伴着一波又一波拍打的海浪声,蔓延着无言的意味。
苏景自然而来抽出手,发丝被背后的海风吹得往前贴住,轻飘飘撩过两颊。
这处空间和甲板几乎完全隔绝,却留了不少的空隙给海面。
苏景撩起眼皮:“说吧,我晚上有什么安排?”
红底的黑皮鞋踩着甲板白色的木板,西装的直型裤脚被海风吹起摆动,半裹住小腿的线条,像是男人滚烫的手掌贴上紧握,勒出微小的弧度又松开。
顺着流畅的线条往上,是被紧紧包裹的大腿肉,他并不胖,也有健身的习惯,可就算练出了一层薄薄漂亮的腹肌,他的大腿还是软软肉肉的,看起来很好捏。
稍微宽大一点的手掌包住,就能任意变换形状。
以男人的视角只能看到正面,后面的弧度完全被藏住。
也不算完全藏住,他或明或暗欣赏过很多次。
而男生许是喝了太多酒,有些站不稳的半靠在身边的台上。
那处石台边缘方方正正,高度和他的后腰平行。
所以在他靠上后,后面的弧度就被石台自然而然分成了上下部分,下面被压住,上面被压得满溢出。
他很早就确定了性取向,却很少穿过分紧身显身材的衣服。
也许在某些场合穿过,但殷谈肯定没见过。
男人很想伸出手拢住他的腰,把他的腰线从下往上,慢慢探过抚过。
一路直直到上面的微鼓,漂亮的锁骨,圆润的肩头,红润却薄情的嘴唇,最后到那双眼睛。
从前,苏景从来没察觉到殷谈的心思,最多和他开玩笑怎么对男人也有冲动。
那是一次很寻常的温泉之旅,只有苏景和殷谈一起去泡。
当天晚上,月色很好。
苏景只围着下面的浴巾,凑近男人身边,张开红红的唇瓣,眼睛被温泉水晕出一层妖精似的雾气:“殷谈,你喝不喝牛奶?”
殷谈盯着苏景的眼睛,一瞬间大脑被废料冲垮,与之对应的,身体也。
苏景当然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所有来这里泡温泉的男性都是这种穿着,在泡温泉吃喝也是再寻常不过的活动。
苏景的身体也是再明显不过的男性身体。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殷谈一次温泉泡得快要成神了。
他千方百计想在上岸时不让苏景发现,苏景看到后却开玩笑似的拍了下他的背:“哇塞,你够bt啊,泡个温泉都能xx。”
苏景眼尾勾起,被热气熏得微红,懒洋洋抱臂审视他:“等一下,你不会在泡温泉时畅想一些奇怪的东西吧。”
殷谈:“没有。”
那时他拼命掩饰住自己的心思,现在看着苏景,他却不想一直这么下去了。
苏景打了下男人的手臂:“又在发什么愣?好了,我知道你在帮我解围。”
苏景摆了摆手:“我确实不喜欢亚当斯,谢了。”
他歇了继续试探殷谈的心思,有太多热烈的情感都等着他去挑,没必要为难自己。
不可否认的,他喜欢掌控全局,甚至隐隐有点不可忽视的控制欲。
但是偏偏在爱情方面,他更喜欢那些热烈溢满的感情铺面而来,填满他,的心。
在和殷谈肩膀交错的一刹那,他的手腕被拉住了。
苏景微抬着头,肩背被抵在后面墙上,被迫挺直前挺:“殷谈,几个意思?”
哪怕是这样的姿态,他也没有一点落入下风。
男人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另外的手臂撑在他的头旁边。
殷谈凑近,脸几乎全埋在苏景脖颈处,面无表情压低声音:“苏景,可怜可怜我。”
脖颈上的呼吸慢慢变得实质,温热的湿意落在锁骨,脖颈,下巴,侧脸。
苏景的视线由平视缓缓向下,强硬抓住男人的头发提起他的头:“看着我,你在干什么?”
殷谈被迫仰着头,像是离开深水渴极了的鱼:“苏景,不要去找别人。”
苏景嗯哼了一声:“嗯,这句话你之前也说过一次。”
殷谈蹲着的膝盖往前弯,双臂拦住男生的大腿,下巴正好戳在男生软软的大腿肉上,戳出了一个小坑。
那一点触感说尖锐也不尖锐,落实又有点莫名漂浮。
男人神情无比认真,眼珠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苏景,我喜欢你,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从很早之前,就很爱你。”
哗——
海浪忽地卷起拍在游轮。
被打碎后慢慢退入汪洋大海。
苏景紧紧握着拳,拼命忍住往眼前男人脸上砸一圈的冲动。
所以不是错觉,这个人真的在馋他身子。
亏他还为他们之间是好兄弟。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因为生气冒出的一点热意被海风吹散:“然后呢?你知道,很多人都喜欢我,我也喜欢过很多人。”
苏景随意抱起手臂往前微微俯身,语气有点玩世不恭风流富少的意味:“殷谈,你知道的,我对你没那种感觉,不然我早把你拐去床上了。”
殷谈:“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感觉?”
苏景收住笑意,一巴掌毫不留情落在男人脸上:“你拿我当什么?以为我随便拉个人就能上?我们一起那么多年,你有见过一次我出去约x吗?”
比起直接造成皮肤表面的痛苦,他一直都更喜欢掌控一个人的情感,按照他的思想去执行。
他谈的每一任男友也是如此,没有感情的交流,就像是在吃没有任何味道的水煮白肉,仅仅是咀嚼就让他想吐。
苏景眼神发冷:“滚。”
“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不会报复……呃。”
男生的脖子忽地往上仰起,是痛苦,又夹杂了一点说不出的性感韵味。
他的后背反激式靠在冷硬的墙面上,腰部却是往前,和墙面之间空了一大块。
冷白的手背上爬满了青色的血管,反手按在墙面上压得泛白,又被海风灼得微微发红,和相同的鼻尖一起,带着一点可怜的意味。
他仰头望着夜空,压在墙面上的手指动了动。
在往前抬起的一瞬间,苏景狠狠按着男人的头皮往下压。
“咳咳咳……”
声音被时不时泛起波浪的海面压下。
他听得不太清楚。
看到男人痛苦似是窒息的表情,苏景扯了扯嘴角:“我喜欢这样的。”
“嘶——”
苏景大力捏住男人的下巴:“你属狗的?”
软乎乎的棉花糖被男人咬了一个牙印。
殷谈眼底暗色涌动,声音低沉含糊:“汪。”
哗——
又一浪花被海风推到高处,哗啦啦的扑到游轮上。
苏景嫌弃似的甩开手,声音冷硬:“自己去找地方吐掉,不要污染海洋。”
他听到咕咚一声。
殷谈一脸正色:“我们都很爱护环境。”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取悦到了。
和当初殷修故意展示般的行为不同,苏景面对殷谈,并没有产生厌恶情绪。
殷修的情感是污泥一样的恶心,故作聪明想把他绑在粘稠的虫茧中。
两人间无声的气愤蔓延,苏景冷不丁提了一句:“你哥也在船上。”
他盯着殷谈的眼睛:“最后的期限,我会对他出手,你知道结果。”
苏景没有再说更多,也没有留有男人任何一个施舍的眼神。
不久前还暧昧的狭窄空间,只剩半跪着的男人在海风中看不清神色。
毫不留情抽身离开的苏景找到了亚当斯。
苏景拦住徘徊的亚当斯,语调如同大提琴般优雅危险:“亚当斯,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亚当斯惊喜的情绪,在听清苏景的话停滞在半空:“什么机会?”
其实他更想问他做错了什么。
如果说是抢比赛胜利或是误解下药,把他绑在椅子上,尊严和面子都被踩了好几脚难道还不够吗?
苏景又要算计他什么?
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啊。
亚当斯竟然生出了对队员的羡慕,虽然透明,但至少没被苏景盯上。
可要是让队员来换他,亚当斯心底的声音隐约告诉他,他是不愿意的。
他现在没想到原因。
头脑风暴了这么一大段,面上不过是过了几秒钟,亚当斯听到了苏景说的完整计划。
他认识苏景口中的殷修,是藤顿的人。
这么轻易答应自己人整自己人,他们藤顿的面子往哪搁。
亚当斯听到自己毫不犹豫的声音:“好,我还需要做什么?”
深夜。
被众人惦记的殷修终于带着邪魅一笑登场,第一时间锁定苏景:“是不是很惊喜,我也在船上?”
正在餐厅享用夜宵的苏景敷衍嗯了一声:“你一直藏着别出来更好。”
餐厅里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在各自的房间睡觉。
殷修拉了一个椅子坐在苏景对面:“这么讨厌我啊?”
苏景似笑非笑放下刀叉:“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和地上随处可见的灰尘没什么区别。”
殷修:“你的嘴巴还是那么毒。”
他眯了眯眼,笑着看着苏景,声音泛着淡淡的凉:“苏景,我一直相信强扭的瓜,就算一开始不甜,后面也会很甜,你真的不和我试试?”
苏景懒洋洋往后靠在椅背上,叉了一块啃过的鸡骨头扔在地上:“你吃掉它,我就答应你。”
殷修眼神变了变,语气肯定:“你不喜欢那样,是对我的考验吗?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低级的东西。”
苏景轻嗤:“殷大少,你也太自信了吧?”
殷修露出神秘笑容,势在必得:“作为商人,自信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哗啦啦。
三枚遥控器被放置在两人间的桌面上。
殷修:“你猜猜这是什么?船上还有不少无关的人在睡梦中。”
男人摊手:“我知道你很会谈判,也很会挑动一个人的情绪,但是你确定要拿一船的人来赌吗?”
“除了这三个,还有一些不是遥控的。”
“如果我装了喇叭,你现在就能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声了。”
苏景掀起眼皮:“你在威胁我?”
殷修大方承认:“对。”
苏景和他弟弟在某些方面,竟然有点相配,都有那种学生可笑的善良。
如果苏景真的表现得如他外表一样,无情冷酷,现在这些都不足以造成任何威胁。
换句话说,他随便去拉个m国喜欢玩的富二代来换苏景,富二代只会一脸无所谓骂他fuxx。
这些对苏景确实不会造成威胁,但不是因为他无情,苏景慢悠悠敲了敲桌面:“你直接按下按钮吧。”
殷修的表情愣了一秒:“什么?”
苏景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点笑容都没有:“我说,你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