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交流,他心想。而不是站在五秒未来的旁观者席上,冷冰冰地“听见”与“看见”。
“过度依赖异能的话,我的感情会变得麻木。”他一字一句,格外认真,“感情要是能被随意摆弄,就不算真的感情了。可是——”
——可是你们很珍贵。
——我不想让这份珍贵,被异能磨成毫无温度的“理所应当”。
“……”安吾和太宰治都陷入了沉默。
“我没有想到织田作会有这样的想法,”终于,太宰先开了口,“毕竟一般人拿到这样的异能,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探求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这是种最容易滋生控制欲的异能类型。在五秒的试错里反复横跳,持有者甚至能比当事人更清楚对方的下一步。有人会沉溺在这种掌控感里,心也变得麻木不堪,却装作和正常人一个样。
也许这也是织田作能理解我一点的理由。太宰想,织田作早在很久以前就能理解到麻木,所以更能理解我的……虚无。
异能能满足一般人的掌控欲,但是织田作他不想要这些,并从中挣脱出来。因为他要的不是遇见未来的笃定,而且锚定当下的真实。
所以那些看见的“五秒”里,注定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太宰治捧着脸注视他,晶莹剔透的酒杯映进织田作的蓝眼睛里,晃出细碎的光点。察觉到太宰的目光,织田作的视线落过来。
蓝得透亮无瑕的困惑——让人完全想不到这人身怀着能看见未来五秒的异能,只要他想扮演“先知”,他就永远能够做到。
太宰治眨了眨眼,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又多灌了几口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哦,是织田作说“想在现实里遇见你们”的时候。
他看着织田作之助眼眸里的自己,忽然笑了,小声嘀咕,织田作,我要醉在你眼睛里啦。
一旁的安吾没吭声,只是把自己那杯没喝完的酒,往织田作手边推了半寸。
“嘛,”太宰恢复了以往的表情,直起身,“说起来,今晚该为了什么干杯呢?”
“……为了我们。”安静了很久的安吾开口,他的声音在酒吧里很轻,但是格外清晰。
太宰治勾起嘴角。是啊。他笑着,端起酒杯,琉璃一般的酒液在玻璃中荡漾,他的笑也在那里。“那,”他说,“为我们……也为织田作仅有一次,且只会经历一次的当下干杯吧。”
清脆的碰撞声落进耳中,三人的酒杯微微晃动。昏暗中,他们的影子交叠着依偎在一起,就这么静悄悄地,织成了一段分不开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