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是香奈惠?
这个笨蛋,怎么又回来了?
下一秒,一股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少女体香涌入鼻尖,阳华感觉自己被人轻轻背了起来。香奈惠的肩膀不算宽厚,却意外地温暖,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不要死,阳华,不要离开我……”香奈惠的声音哽咽着,脚步踉跄地朝着山下走,泪水一滴滴流下。
阳华扯了扯嘴角,想说些什么,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谁会死啊,笨蛋。全世界都死翘翘了,本帅哥都不会死……我只是,想稍微睡一觉而已。
“快,让我来背阳华!”
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是胡蝶新一。
他看到香奈惠背着浑身是血的阳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小心翼翼地将阳华接了过去。
阳华趴在新一的背上,只觉得颠簸得厉害,骨头都快被颠散了。迷迷糊糊地想着:新一叔叔的背,一点都不舒服……还是香奈惠的背,香香软软的……
阳华的视线渐渐模糊,淡紫色的羽织垂落下来,右半边已经被鲜血染透,随着新一奔跑的动作,羽织下摆轻轻晃动,像一只浴血的紫色蝴蝶,在拼命扇动翅膀。
守在玄关等待的清子,远远就听到了新一、香奈惠和忍的呼喊声。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新一背着阳华,疯了似的冲进家门,径直朝着治疗室的方向跑去。
阳华原本贵气又神秘的紫色羽织,右半边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一半紫,一半红,那刺目的红,比院里的紫藤花还要浓烈,看得清子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清子捂着嘴,哽咽着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热水!纱布!针线!快!”治疗室里传来胡蝶新一的吼声。
家里瞬间乱作一团。清子冲进厨房,火急火燎地烧着热水;香奈惠和小忍连忙去库房拿大量的纱布、针线以及其它可能要用的东西;
只有阳华,“安静”地躺在治疗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华的意识终于从一片混沌中挣脱出来。
好重……谁在我身上放了秤砣?
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慢慢清晰:一张带着泪痕的小脸凑在他面前,黑色的头发,发尾染着淡淡的紫色,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这不是他可爱的小忍吗?
阳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忍的脸颊。小忍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透着浓浓的鼻音:“哥哥?”
“啊,抱歉,不是故意弄醒你的。”阳华有些心虚地收回手,毕竟自己偷偷摸了人家的脸,少年人的窘迫,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对不起,阳华哥哥……”小忍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抓着阳华的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偷偷跑进去,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看着小忍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不断滚落的泪珠,阳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也放得极轻:“不要哭了小忍,哭了就不好看了,我没有怪你。”
“可是……可是……”小忍抽噎着,话都说不完整,肩膀一耸一耸的。
“下次要去那种地方,一定要告诉哥哥,好不好?”阳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或者,不要离开我身边,就不会出事了。”
呜呜呜——
小忍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哭得更凶了,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生怕他会消失一样。
哭声惊动了外面的人。
胡蝶新一、清子和香奈惠立刻冲进房间。新一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阳华的额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松了口气:“烧退了,伤口也没发炎,总算没事了。”
清子看着阳华苍白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握着阳华的手,哽咽道:“傻孩子,怎么这么拼命……”
香奈惠站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看着阳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阳华看着眼前三个哭唧唧的人,无奈地笑了笑:得,又来两个哭包。
夜色渐深,山林被浓重的黑暗笼罩。
阳华与狼群搏斗的地方,血腥味还未散尽,甚至随着夜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一道瘦长的人影,正趴在冰冷的泥土上,像一头贪婪的野兽,疯狂地舔舐着地上残留的血液。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和服的男人,它的皮肤是病态的青灰色,正是第一章里盯上阳华的青皮鬼。它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双眼睛却闪着诡异的红光,嘴角涎水直流,脸上满是扭曲的狂热。
“美味……真是美味……”青皮鬼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舔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是那小子的血液……稀血!是我梦寐以求的稀血!”
它猛地抬起头,青灰色的脸上沾满了血迹,看上去狰狞又疯狂。
死死盯着山下那片亮着灯的方向,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顺着血液找……我一定要找到他……”青皮鬼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偏执的执念,它的指甲长得吓人,深深抠进泥土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那小子的血……一定能让我变得更强……就算是紫藤花,也拦不住现在的我!”
黑暗中,青皮鬼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密林深处。只有那扭曲疯狂的低语,消散在夜风里,像一道催命的符咒,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席卷胡蝶家的危机。
而山下的胡蝶家,灯火通明。窗棂上,紫藤花的影子轻轻晃动,守护着屋里熟睡的人。
属于阳华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属于青皮鬼的追杀,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