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好名字!”新一也蹲下来,看着那两个字,又抬头看向阳华,笑容格外真诚,“阳华的笑容,就像太阳一样温暖,又像祭典之夜的灯火一样华丽。你的父母给你取这个名字,一定是希望你能永远这么开心地笑下去。”
像太阳一样温暖,像祭典之夜的灯火一样华丽……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阳华沉寂已久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原来……是这样吗?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被喜欢的。可现在,却有人告诉我,我的名字里,藏着最美好的期许。
眼眶突然一热,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泥土里。
“哎呀哎呀,阳华你怎么哭了?”清子见状,连忙蹲下身,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惊慌,“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香奈惠和小忍也连忙跑了过来,两个小姑娘围着阳华,一个递上自己绣着小雏菊的手帕,一个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别哭啦……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温热的手帕触碰到脸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阳华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人,心里那点委屈和不安,瞬间被汹涌的暖意淹没。
新一看着哭红了眼的少年,心里的猜测愈发笃定。
新一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认真地看着阳华,声音带着几分紧张:“阳华,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话一出口,新一就想拍死自己。
糟了!怎么就这么仓促地说出来了?明明和清子商量好了,先试探试探阳华的态度,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说的啊!
万一阳华拒绝了怎么办?
新一看着阳华,心脏怦怦直跳,手心都冒出了汗。
清子也有些惊讶地看向丈夫,随即又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阳华,眼神里满是期待。
阳华怔怔地看着他们,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和他们一起生活?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拥有一个家?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心底。
“我愿意!”阳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哎哎哎?!”
新一和清子都愣住了,随即,喜悦像潮水般席卷了他们,两个人相视一笑。
阳华看着他们的笑容,也忍不住弯起嘴角,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好像……真的有家了。
“太好了!”清子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哎呀哎呀,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大显身手,做一顿好吃的!”
“老婆,我来帮你!”新一立刻凑上前,一脸殷勤。
“哎呀呀,你还是别来帮倒忙了。”清子笑着推了他一把,“让香奈惠来帮我就好啦。”
“怎么会是帮倒忙!”新一不服气地反驳,梗着脖子说道,“我的厨艺已经长进很多了!”
阳华看着眼前拌嘴的两人,忍不住偷偷笑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胡蝶姐妹的腹黑,原来是遗传自清子阿姨啊……
还有,新一叔叔说厨艺长进?
阳华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泥土,昨天新一叔叔非要露一手,结果烤出来的漆黑不明物体,被小忍偷偷埋在土里当“肥料”呢。
‘厨艺长进’这句话的可信度,约等于零。
日子不疾不徐地过了三个月。
阳华也彻底成了胡蝶家的一份子——他会跟着新一去山里采草药,会帮清子晒药草,闲下来时还会教小忍用草叶编小兔子。
后山的小径他走得熟门熟路,哪里有止血的车前草,哪里有清热的金银花,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夜色渐深,卧房里的低语渐渐消散,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和满院的药香。
而此时,阳华的小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阳华没敢弄出太大动静,只是轻轻挪到房间角落的空地上。
双脚微微内扣,与肩同宽,膝盖弯了个极浅的弧度——这姿势是刻在骨子里的,前世,师父总揪着他的后颈说“尾椎往下坠,脚下才生根”。
阳华抬手,手肘轻轻贴在肋侧,手臂慢慢往前送,拳头在离胸口半尺的地方骤然停住,手腕微微一翻,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感。
练了没几下,身体就传来隐隐的酸沉,他只好停下,靠着墙喘气。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落在衣柜角落那套洗得干干净净、却还带着几处破损的旧衣服上——那是阳华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穿的。
看着这件破损的衣服,阳华想起清子阿姨熬的草药汤,想起香奈惠递来的棉布外套,想起胡蝶刃与自己的斗嘴,想起新一叔叔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真是个强壮的孩子”
这个世界有恶鬼横行,这么好的一家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阳华咬了咬唇,又抬手,手肘依旧贴紧肋侧,慢腾腾地弹出一拳。
没有石头可举,没有木柱可打,只是对着空荡的房间,一遍遍地练着收肘、出拳、停劲的小动作。每一次出拳都避开胳膊的发力死角,每一次停手都把力道收在肘弯里——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专找对手发力的间隙出手,快而不莽,巧而不弱。
“我一定能护住你们。”阳华对着月光轻声说着,眼底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