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要去拿舍利,结果还未触及一道身影便从他身前闪过,眼前立即一片漆黑。
只片刻沈归年猛地意识到此地还有人在,“站住,别跑,别跑......”转过身便见一个黑影正顺着木梯灵活而下。
那人见沈归年追来,用力一踹将木梯推倒,好在沈归年眼疾手快利落翻身这才稳稳落地。
只是耽误这片刻,人早没影了。一路狂奔一路呼喊,很快便吸引来了官兵。
听说有人盗了舍利,立马便排查起来,当然沈归年自身也被搜寻一番。后来来人渐渐增多,可沈归年却迟迟未看见徐青玉的身影。
“哎,接连厄运,真是天要亡我三佛寺啊......”不少僧人聚在一起,嘴中一片嗟叹。
沈归年也未在人群中看到慧能,于是道:“怎么不见慧能大师?”
“方丈近日有些小疾,今夜早早便睡了,小僧已派人前去传话。”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一阵骚动,“慧能大师来了,快让开......”
慧能披着一件单薄的僧袍朝前走来,看得出他来得很匆忙。
“阿弥陀佛,沈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慧能的脸色十分苍白,原本有神的双眼此时也满含倦意,显然最近发生的事也对他打击颇大。
沈归年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那人身手不凡,只是周遭太黑我未曾看清脸。”
“不知沈大夫深夜造访玲珑塔,所为何事?”慧能简单一问,却让一双双眼睛都聚于他的身上。
沈归年自是知道避免不了这个问题,于是清了清嗓子道:“我于几年前在玲珑塔内遇见前主持,那时一切颇好。只是转眼间,物是人非,今夜偶感伤怀,想起往事,故旧地重游。”说着他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落寞之色。
听到前主持三个字,一众人都不说话了。虽然假净明犯下滔天大罪,但这些年他在寺中口碑甚好,颇受敬重。
当初也确有此事,因此听沈归年这么一说,一时间倒也没人怀疑。
“原来如此,沈大夫莫怪,贫僧只是问问。哎,想我三佛寺为天下宝寺之首,受尽万人香火。这玲珑舍利本就是我寺佛宝,不期想一夕之间竟被盗去,真是罪过,罪过呀!”净明口气微叹,眼中满是伤怀之色。
雨势渐大,人也就慢慢散了。虽已派人继续排查,但沈归年知道这舍利子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回到屋中,沈归年却发现里面已经燃起了烛光,不知何时,徐青玉已经醒来。
“外面发生了何事?”屋外的动静他自也是听到了。沈归年将事情说了一遍,眼中郁色迟迟未散。
“小年,你怀疑这事便是冲着你来的?”徐青玉试探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但这舍利子几十年间都好好的,怎么今夜我一出现便被人盗走。我总觉得有一张网铺在背后,正慢慢裹紧我。不行,等救出师娘后,我便带她躲得远远的,找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沈归年猛地站起来,整个人显得很是紧张。
见他焦虑如此,徐青玉脸上也露出几丝难过,但并未被他瞧见。
“小年,放心,我定不会让你有事的。等救出师娘,我们就归隐江湖,好不好?”徐青玉轻轻将沈归年拢住带入怀里。
一股极淡的药香萦绕在沈归年鼻翼间,一时间让他舒心不少。
“徐哥,你不是已经停药了吗,是哪里又不舒服了?”药香虽好闻,但沈归年依旧不免有几丝担心。
“咳咳,今日身子有些不爽,便胡乱吃了一副。”
“是啊,近日多雨,湿气重,只是不知师娘在山洞中如何?洞中最是潮湿阴冷,她是否会记得多加一件外衣......”
躺在徐青玉怀中,沈归年眼神有些迷离,两个人就这么紧紧抱着,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第二日,天终于放晴。仇栾本要跟去,但沈归年说他是生面孔,若贸然出现,恐鬼半仙怀疑,加上徐太后对他们几人都看守颇严,一时之间他定是无法出去的。
仇栾闻言怏怏不乐,但也知自己体内余毒未清,去了也只是徒增负担,也只能无奈同意。
“仇叔,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沈归年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到这仇栾劲头又好了些,“什么事?”
“帮我盯着慧能,我觉得他大有问题。”沈归年凑过去小心说道。
“这......”仇栾有些吃惊,但又一想到先前的事,便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年,我知道了。你和徐小子便放心去吧!你们也要小心,看到云娘,记得帮我问好。”说到后面,仇栾反而有些不大好意思,有些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好嘞,仇叔,你回去吧,不用送了,我一定会将师娘带回来的。” 沈归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湿漉的砖瓦上,莹莹水珠缓缓滴下,“啪嗒”一声落在在水坑中泛起丝丝涟漪。